馀东今天穿了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
这在向来随意的他身上，是罕见的正式。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站着，而是端坐在长桌主位，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王强顶着新剪的短发，显得有些不自在，不停地用手指推眼镜。
他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市场分析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象一片战火后的废墟。
疯博士张磊破天荒地穿了件带领子的衬衫，虽然纽扣歪歪扭扭，但总算告别了他标志性的“丐帮风格”。
他手里没拿频谱仪，而是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眼神里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思索。
李建设依旧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斗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马小雨则抱着平板计算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滑动。
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全球手机市场份额数据，iphone 4的曲线象一把尖刀，直直向上刺去。
华为的徐工也在，他穿着华为统一的蓝色工装，安静地坐在角落，象一块沉稳的礁石。
“都说说吧。”
馀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iphone 4上市一周了，市场反馈怎么样？”
“我们的盘古3s，销量下滑了多少？”
王强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东哥，情况……不太乐观。”
“盘古3s的周销量，环比下滑了23。”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主要是高端用户，被iphone 4吸引走了不少。”
李建设接口道：
“是的，东哥。我们的经销商反馈，很多原本预订盘古3s的客户，都要求退订，转而购买iphone 4。”
“苹果的门店外，排起了长队，甚至出现了黄牛加价的情况。”
马小雨把平板转向馀东：
“社交媒体上，关于iphone 4的讨论热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盘古3s。”
“‘视网膜屏幕’、‘faceti’成了热门关键词。”她尤豫了一下，又说。
“还有人拿我们的‘星轨多任务’和ios的后台切换做对比，说我们是‘东施效颦’。”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馀东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象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
“你们觉得，iphone 4真的就那么完美吗？”
馀东忽然问道，目光重新回到众人脸上。
张磊象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接话：
“完美个屁！那个‘死亡之握’就是个大笑话！”
“我们的测试视频已经在网上载开了，iphone 4的信号问题，根本不是软件bug，是硬件设计缺陷！”
“还有那个封闭的ios系统！”
张磊越说越激动，杯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什么都要经过苹果审核，开发者一点自由度都没有！”
“哪象我们的‘盘古’系统，开放得多！”
馀东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们的app store，抽成高达30！简直是强盗！”
张磊愤愤不平。
“我们的‘星火应用商店’，分成比例比他们低，还提供更多推广资源，对开发者的吸引力大多了！”
馀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张磊说得对，但不全面。”
馀东缓缓道。
“iphone 4的成功，不仅仅是硬件参数的胜利，更是一种生态的胜利，一种用户体验的胜利。”
“乔布斯把软硬件结合到了极致，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但苹果的模式，是封闭的！”
“它象一个精致的鸟笼，把用户关在里面，给他们喂食，却不让他们自由飞翔。”
“而我们华星，走的是开放的路子！”
馀东的声音逐渐提高。
“我们的‘盘古’系统，我们的‘星火应用商店’，我们和华为的合作，都是开放的体现！”
“我们欢迎开发者，我们拥抱合作伙伴，我们相信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不是简单的参数比拼，这是两种理念的较量！”
馀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用力写下几个大字：
封闭 vs开放
“苹果的封闭，能带来短期的极致体验，能构筑起高高的城墙，抵御外敌。”
馀东指着“封闭”二字。
“但这种封闭，也会限制它的发展，会让它变得傲慢，变得固步自封。”
“而我们的开放，可能在短期内，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甚至会有一些‘杂音’。”
他又指向“开放”二字。
“但开放能带来什么？”
“能带来创新！能带来活力！能带来无限的可能性！”
“乔布斯以为他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无懈可击的帝国。”
馀东冷笑一声。
“但他忘了，水至清则无鱼。”
“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就象一潭死水，迟早会发臭！”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潭死水！”
馀东的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我们要证明，开放的生态，同样能提供优秀的用户体验，甚至能做得更好！”
“怎么打破？”
王强急切地问，这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第一，持续放大iphone 4的信号缺陷！”
馀东斩钉截铁。
“让更多消费者知道，这款看似完美的手机，存在致命的硬伤！”
“张磊，你们基带团队，要拿出更权威、更有说服力的数据！”
“第二，强化我们的开放优势！”
馀东继续说道。
“马小雨，联合更多优秀的开发者，打造一批真正能体现‘星轨多任务’优势的爆款应用！”
“告诉全世界，开放系统能带来更多新奇有趣的玩法！”
“第三，深化与华为的合作！”
馀东看向徐工。
“徐工，华为的5g技术，hs生态，都是我们可以借力的地方。”
“封闭对封闭，我们可能不占优势，但开放对开放，我们无所畏惧！”
“第四，价格！”
馀东的语气更加坚定。
“我们的盘古3s，已经降价了。”
“但这还不够！我们要推出更多性价比更高的机型，复盖更多价位段，让消费者有更多选择！”
“李建设，‘启明’系列的新机型，要加快进度！”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馀东加重语气。
“创新！我们不能只跟在苹果后面跑！我们要拿出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创新！”
“张磊，王强，你们硬件和软件团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下一款产品，必须要有颠复性的功能！”
馀东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凝重，转变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斗志。
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火焰。
“东哥，你说得太对了！”
王强激动地说。
“苹果的封闭，就是他们最大的命门！”
“我们的开放，就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没错！”
张磊挥舞着拳头。
“让乔布斯那个老狐狸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创新者！”
李建设和马小雨也用力点头，脸上充满了信心。
徐工站起身，向馀东伸出手：
“馀总，华为会全力支持华星！”
“这场封闭与开放的较量，我们奉陪到底！”
馀东握住徐工的手，用力摇了摇：
“好！一言为定！”
“这场仗，我们可能打得很艰难。”
馀东环视众人，语气郑重。
“但我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属于开放的力量！”
“因为，用户渴望自由，开发者渴望舞台，创新渴望土壤！而这些，只有开放才能给予！”
“苹果很优秀。”
馀东最后说道，目光坚定。
“但他们选择了一条封闭的路。”
“而我们华星，选择了开放。”
“这条路，或许更坎坷，但终点，一定更辉煌！”
“散会！行动起来！”
随着馀东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心。
馀东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白板前，久久地凝视着那两个大字：
“封闭”与“开放”。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不仅仅是华星与苹果的战争，更是两种理念，两种未来的战争。
他拿起马克笔，在“开放”二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感叹号。
窗外，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那个感叹号上，熠熠生辉。
馀东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乔布斯，你的时代很精彩，但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场封闭与开放的较量，我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