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缇娜就被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灰白的光。
外面声音持续着突突突的声音，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动。不象拖拉机，更沉更闷一点。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农场东边那片没种东西的荒地上，停着几台黄色挖掘机。机械臂正在上下摆动，挖斗啃进土里，掀起一大块黑土。
旁边还有台好几台型推土机，引擎喷着黑烟，把挖出来的土往旁边推。
宁书站在挖掘机旁边，正跟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说着什么。他穿着件深灰色工装，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
缇娜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匆匆套上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拉开门就往外走。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现在已经快出夏天了。她打了个哆嗦。
走到近前，那声音更响了。挖掘机的挖斗又一次砸进地面，整个机器都跟着震。泥土的腥味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宁书！”她喊了一声，怕宁书听不到。
宁书回过头，看见她，跟工人又说了两句，然后走过来。
“这是什么？”缇娜指着挖掘机，声音得抬高才能压过噪音。
“挖鱼塘。”宁书说。
“鱼塘？”缇娜瞪大眼睛，“什么鱼塘？怎么突然要挖鱼塘？”
“不突然。”宁书说，“早就想挖了。农场有现成的水源，后面那条河水量充足。挖个塘养点鱼，以后可以卖，也可以自己吃。”
缇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那台挖掘机又一次抬起挖斗，泥土哗啦啦掉在一边。
“这得多大？”她问。
“就大概两亩左右。没想着靠这个赚钱。”宁书说。
“深度一米五到两米。四周用石头护坡，那边留个进水口，这边留个排水口。”
“工期呢？”
“一周左右。挖完还要平整，做护坡，装水管。”
“多少钱啊？”
“包工包料全部流程算下来，三万美元吧。”
缇娜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农场现在一个月净利润才多少。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这几个月，宁书做的决定一开始都让她觉得离谱。
种那些叶菜，种树。最后都成了。银牙帮跟九叶树的麻烦，农业署的叼难，也都解决了。
她看着宁书的脸。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神犀利。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刚接手农场时茫然无措的弟弟了。
“你…有计划了？”她最后问。
“恩。”宁书说。
“鱼塘挖好，搞点鲈鱼或者鲶鱼。”
“然后再分开一片位置单独养甲鱼。”
“甲鱼？那个有什么用，有人吃吗，还有你销路找好了？”缇娜有点疑问。
“伊芙琳那边能帮忙。”宁书说道。
“而且鱼塘本身也能创收，可以搞垂钓，按小时收费。我准备给这一大片局域改造一下。办类似之前的那种活动。周末城里人和周围社区的人会来。”
缇娜沉默了一会儿。挖掘机又挖了一斗土，推土机轰鸣着推过去。工人们大声吆喝着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她最后问道。
“这几天盯着点施工。我还要准备弄点其他的，农场该好好整顿一下了。”宁书道。
“我上午要去镇上买东西，顺便送艾丽莎回家。今天周末。”
“行。”缇娜点头。“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宁书转身往仓库走。缇娜站在原地，看着挖掘机工作。
仓库里，宁书先把那几包种子拿出来。
甜椒、蓝莓、羽衣甘蓝。他昨天就想处理的，但挖塘的事一忙就耽搁了。
他搬了张凳子坐下，把三种种子分别倒在塑料盘里。
先处理甜椒，这个最简单。种子结构不复杂，改造方向他也不清楚，只能先输入能量强化种种试试，他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
闭眼，集中精神。
意识沉下去。种子在感知里放大，清楚观察着外壳、胚乳、胚芽。然后注入能量。
他调整着内部的能量流动，象在微调精密仪器，过程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
宁书睁开眼，种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继续处理。一批接一批，手法越来越熟练。
甜椒种子处理完，只花了半小时。
接下来是羽衣甘蓝。这个麻烦些。羽衣甘蓝是十字花科，种子小，结构更精细。
有了上次强化生菜种子的经验方向，估计除了缩短生长期，还能调整叶片的口感和营养价值，要更脆，更甜，营养成分更高。
他放慢速度，不过即使这样，处理到一半时还是感到轻微的眩晕。精神力像被抽走了一部分，脑袋里空荡荡的。
他停下手，揉了揉太阳穴。能力增强后这种消耗应该变小了才对。但可能是因为连续使用，还是有点吃力。
休息了几分钟，继续。等羽衣甘蓝种子全部处理完，额头已经冒了层薄汗。
最麻烦的是蓝莓。
宁书捏起几粒蓝莓种子，小得几乎看不见。蓝莓是杜鹃花科，种子结构特殊，而且对生长环境极其挑剔。。
正常种植下，从种子到结果至少需要两年。
所以自己准备全力强化，看自己进化后的能力能够让它增速多少。
自己可没那耐心等两年，那还不如直接买成株。
所以这批蓝莓自己也准备偷偷种，就种森林那边，让两头黑熊看着。
全部处理完时，已经快九点了。他站起来，眼前黑了几秒，赶紧扶住旁边的货架。
全力催动果然消耗还是大。
缓过来后，他把三种改造好的种子分别装袋，做好标记，放回架子上。
外面挖掘机还在响。他走出仓库，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缇娜站在鱼塘工地旁边，正跟工人说着什么，手里拿着卷尺比划。
宁书走过去。
“弄完了？”缇娜回头看他。
“恩。”宁书说道。
“种子处理好了，过两天可以种。”
“你脸色有点不太好。”缇娜有些疑惑，刚才看着宁书还挺正常的。
“没事。”宁书说。“我去一下镇上。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宁书走向皮卡。
艾丽莎已经等在车旁，手里提着个小布包，看见他过来，小声说：“宁先生，麻烦你了。”
“没事，我刚好去买东西，刚好这周顺路送你回去，明天也是我去接你。”
宁书拉开车门。
“上车吧。”
皮卡开出农场，拐上主干道。上午的车不多，路两边的田野随着视野不断退去。
艾丽莎坐在副驾驶，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她很安静几乎不说话，就是眼神有时候会偷偷偏向旁边的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