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男人还想说点什么。
“如果您坚持要追究,可以填投诉表。”警察指了指服务台。“但现在请保持信道畅通。”
建明瞪了宁书一眼,拉着母亲走了。老太太回头对宁书抱歉地笑了笑。
警察对年轻男生和宁书说:“你们也走吧,别在这儿停留。”
“谢谢。”男生带着歉意对宁书道,拉着箱子往出口走,加快脚步想追上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
看样子他估计是来这边上学的,不过也不知道他跟刚才走那个女生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直接给他丢在了后面。
身后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那种人就不能惯着我在哥市认识很多老板,还有市政厅的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他好看”
声音渐远。
宁书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接机大厅人更多。拥抱的拍照的,喧闹一片。
宁书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跟缇娜说过不用接,自己找车回去。
但就在他往的士方向走时,大厅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从旁边的信道出来。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开道,中间是几个衣着光鲜的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四五十岁,气质和周围旅客明显不同。
宁书瞥了一眼没在意。但他很快发现,那群人正朝他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头发灰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宁书记得他,约翰,当地一家大企业现在的掌舵人。
旁边是个稍微年轻点的男人,光头,身材魁悟,是哥市最大的连锁超市老板。宁书的菜有一部分就是供给他旗下的高端超市。
还有个面熟的。本地餐饮协会主席,一个知名建筑公司的老板,甚至还有哥市副市长?
这群人走在一起,气场强大。周围的旅客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认出他们,开始小声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宁书停下脚步。放开精神力感应了一下。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那群人在他面前停下。约翰第一个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宁先生,欢迎回来。”
宁书和他握手。“先生,你们这是”
“听说你今天回来,正好我们几个在附近开会,就过来接一下。”约翰说得很自然,好象市长和一群商界大佬专门来机场接一个农场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离谱。
宁书心里这下有数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天都去了伊芙琳邀请自己的那个宴会。
他们应该都服下了弱化种,自己也没有管控,后续就等待种子自己成熟发芽。
这下好了,他们怕不是直接把宁书当成母体主人了。潜移默化的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不过也可能是里面有人知道了他要回来的消息,真的特意来迎接他的。
有这个可能,但是又不太可能。
另一个人也上前握手:“宁先生,上次那批羽衣甘蓝品质太好了,客人反应非常好。我们得谈谈扩大供应的事。”
副市长五十多岁,看向宁书的笑容亲切:“宁先生,久仰。上次聚会我们见过,但是可惜没有说上话,约翰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本地农业的新星。有空我想去你农场看看,做个调研,看看市政府能提供什么支持。”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足够安静,很多人都听到了。
宁书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充满惊讶和好奇。
就在这时,他馀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建明。
他正扶着母亲站在不远处,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此刻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大,表情从疑惑震惊再到慌张。
他认出了副市长,认出了那几个经常上本地新闻的商业大佬。而这些大人物,正在和他刚才叼难的年轻人亲切交谈。
建明的脸唰地白了。
居然能特意到机场来迎接那个人。自己怕不是招惹到了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不过这种人不坐私人飞机也不带保镖,一个人来坐飞机凑什么热闹?他现在只能期望宁书记不住他。
宁书收回目光,对面前的几人点点头:“谢谢各位。不过我行李简单,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约翰说,“车就在外面。我们送你。”
“对,正好路上聊聊合作。”旁人附和。
副市长也笑着说:“宁先生就别推辞了,给我们个机会尽地主之谊。”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宁书点点头:“那麻烦各位了。”
一群人簇拥着他往外走。黑衣保镖在前面开道,记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闪光灯开始闪铄。
“先生,这位是”
“是绿洲农场的宁先生,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约翰对记者简单说了一句,没有停留。
走出自动门,外面停着一排黑色豪车。保镖拉开车门,约翰示意宁书上中间那辆林肯。
宁书坐进去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建明还站在原地扶着母亲,象个木桩。他看见宁书看过来,眼神躲闪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宁书转回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味道。约翰坐在他对面,其他人坐了另几辆车。
“还有人本来也想来的,但很多人今天比较忙。”约翰说,“他们让我一定跟你问好。”
“谢谢。”宁书说。
宁书这时心里也觉得离谱,没想到过去一个月,他们甚至自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看来他们之间平常有人提过过自己的名字,而他们一旦想到自己,就会变化越来越大。
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般,这下就变成了现在的地步了。
太夸张了这种效果,感觉自己要想办法调控一下了。
车子平稳激活,驶离机场。
约翰看着他微笑道:“宁先生,我们这样来打扰您,没影响心情吧?”
宁书知道他说的是刚才的事。
“小事。”宁书说。
“那就好。对了,听说先生您还没有绿卡?刚才我和副市长也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帮你弄好。”约翰道。
宁书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份能力还真是可怕。
他又联想到前些天托米欧的事情还有那个小队以及所谓的“博士”,不知道在他们眼里的这个世界,这些普通人,又算什么呢。
宁书没继续说话,看向窗外。机场高速两旁的景色飞快后退,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淅。
回来了。
不过这次回来,对比自己初到时被迫继承遗产的懵懂,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