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那他们现在呢?”
徐子陵听得入神,好奇地看向寇仲。
“现在?”
寇仲收起了黄龙玉,摇了摇头,讲述道:“开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杨坚调遣三十万大军进攻高句丽。”
“韩擒虎回朝之后,伤重不治而亡。”
“史万岁在开皇二十年卷入杨广夺嫡案,被杨坚镇杀于朝堂之上。”
“长孙晟于大业五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贺若弼、鱼俱罗为杨广赐死,宇文述在大业十二年因病去世。
“刘方,大业元年,迁驩州道行军总管,攻打林邑,大胜,卒于军中。”
“张须陀,大业十二年任荥阳通守,率其精锐万馀讨伐瓦岗军。”
“为救部下被李密、翟让等人斩杀,时年五十二岁。”
“周法尚,大业十年,卒于军中,时年五十九岁。”
“唯一还活着的只有来护儿,接替宇文述,任左翊卫大将军,进位开府仪同三司,随行江都。”
“目前,杨广身边最为宇文化及忌惮的便是来护儿,否则,他早就动手了。”
“这么惨!”
徐子陵面露惋惜之色,十大将领只剩下一个,着实令人遗撼。
“他们该死。”
傅君婥恨恨出声,眸中充斥着不忿。
“傅姑娘。”
徐子陵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在你眼里,他们当然该死。”
“因为他们,你师父傅采林时日无多,一身沉疴旧疾。”
“你之所以几次三番刺杀杨广,不就是因为杨广下诏三征高句丽吗。”
“可笑!当真是可笑!”
寇仲讥笑道:“仇人远在渤海之东,你跑到中土来寻。”
“你说什么?”
傅君婥不禁侧目,冷眸圆睁。
“我说杨广没做错,中原征讨高句丽是其罪有应得。”
迎着傅君婥的目光,寇仲一字一句道:“高句丽世受中原王朝册封。”
“不思图报,几次三番入侵辽东,杀我百姓,屠我村镇,背信弃义,实非人子所为。”
“开皇十七年(597年),高句丽平阳王联合靺鞨进攻辽西,为营州总管韦冲击退。”
“这才有了开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下诏出征高句丽。”
“婴阳王高元上表称臣,大隋就此罢兵,待之如初。”
“直到杨广即位,高句丽再次侵扰大隋边境,且不遵籓礼。”
“杨广由此三征高句丽。”
“第一次的大征,杨广在军中设立受降使者,不受大将节制,受降优先于战胜。”
“杨广亲诏: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
“高句丽借助这一机会,多次诈降,以至于隋军大败。”
“二次东征因杨玄感叛乱而退兵。”
“第三次东征,高句丽王高元遣使请降,囚禁并送回斛斯政,允诺释放被囚的数十万百姓、边军。”
“杨广兴高采烈地班师回朝,结果高句丽根本没有释放隋人。”
“从始至终,大隋可曾主动侵略过高句丽?”
“大隋给足了高句丽面子、里子,高句丽怎么做的?”
“傅采林愿意给高句丽的王公贵族当狗,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真正的罪魁祸首都在高句丽国内,你却不远万里跑来中土刺杀杨广,难道不可笑吗?”
“你胡说。”
傅君婥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打断道:“明明是昏君杨广滥用民力,穷征暴敛,擅启兵戈。”
“呵呵。”
寇仲嗤笑了声,冷冷道:“是非曲直,你心中很清楚。”
“徜若杀了杨广,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为何不亲自前来,让你这个小小的先天初期来送死。”
“杨广的实力应该比你强不少,这一点,你知道。”
骤然间,现场气氛为之一寂。
傅君婥站在原地,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仲少,为什么象要下雨一样。”
徐子陵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乌云漫空而至,星月失色,江面上波涛汹涌。
“轰隆!”
突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徐子陵赶忙朝着树下跑去。
卫贞贞、傅君婥有样学样,躲到了一颗参天大树下,任凭风吹雨打。
此时的天象大变,江水奔腾翻涌,狂风暴雨伴随着雷电而来,寇仲还在江边。
“小仲。”
“仲少。”
卫贞贞、徐子陵着急的唤了声,不过,寇仲并未理会他们。
“他”
傅君婥再度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畔的身影。
少年如青松般挺立,所有的风雨在他的身前三丈处消失,衣角都没有吹起。
“他日,若我为皇,必屠高句丽。”
寇仲的声音盖过了闪电雷音,清楚的在傅君婥耳中响起,傅君婥面色煞白,心乱如麻。
大雨只一阵,过后淅淅沥沥,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伸手不见五指。
江面上突然传来亮光,吸引了一行人的注意力。
放眼望去,六艘五桅巨舰灯火通明,沿江满帆驶来。
‘隋军!’
徐子陵、卫贞贞只觉头皮发麻,敌人就在眼前。
‘素居永安,造大舰,名为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后置六柏竿,竿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旗帜加于上。’
目光如炬,寇仲捕捉到了五牙大舰的身影。
确实是无可比拟的战舰,不仅能在内河江面行驶,亦能在近海弛骋。
杨广三征高句丽,水师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凭借的就是五牙大舰。
只不过,五牙大舰制造困难,隋朝巅峰时期不过百艘,大多损毁。
现存12艘,6艘都在这里,做为隋军控制运河的关键,更是拱卫江都的利器。
次一等的黄龙船(载士卒百馀),更次的平乘、舴艋倒是很常见,义军得之,如虎添翼。
就这样,寇仲等人注视着六艘五牙大舰从眼前离开,他们站在大江南岸,灯火不及的黑暗中,漫天细雨,视野不清,隋军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卫贞贞、徐子陵松了一口气,闭目休憩。
傅君婥打量着寇仲,好一会儿才盘膝坐下,调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