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有礼了。”
船艏甲板上,宋鲁眺望右侧江岸,爽朗的笑声响彻江面。
“哒哒哒!哒哒哒!”
宇文化及策马沿岸边追逐艨艟,回应道:“原来是以一把银须配一把银龙拐的宋兄。”
“那事情就好办了,还请宋兄将船队靠岸,我细告详情。”
“宇文兄抬举。”
宋鲁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易地而处,想必宇文兄亦不会这么做。”
“大隋高手连夜蜂拥追来,沿江叫停,我宋阀来路,想必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4艘艨艟装的东西价值连城,宇文大人了还是先说个明白。”
闻言,一向城府颇深的宇文化及没有动怒,欣然道:“这个容易。”
“本官奉圣谕擒拿钦犯,令阀少阀主在丹阳酒楼为批钦犯结,邀之乘船。”
“宇文大人说笑了”
宋鲁想也没想,回道:“无稽之谈,不知何人凭空捏造。”
“圣上贤明,应是不会冤枉我宋阀,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宇文大人请回。”
‘得劲!’
刚刚来到船艏的徐子陵没想到宋鲁这般义气,连宇文化及都不给面子,连忙竖起一根大拇指。
“哈哈哈。”
宇文化及仰天长啸:“宋兄快人快语,我就不隐瞒了。”
“《长生诀》乃武林四大奇书之一,圣上钦点之物。”
“宋阀如此做为,龙心震怒时,不知宋兄还能这般痛快吗?”
‘什么?’
宋鲁瞳孔瞬间放大,《长生诀》竟然在双龙身上,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情。
可他转念一想,冷冷道:“宇文大人喜欢夸大其词,宋阀怎么做,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哦?是吗?”
宇文化及语气有些变了,阴恻恻道:“那本官也不急,只好到前面的鬼啼峡耐心静候宋兄大驾。”
“这里不便说话,那处河道较窄,我们交谈起来方便些。”
骤然间,船内众人脸色微变。
大江之上并非一片宽阔,有险峻处,似峡口夔峡,汹涌澎湃,旋涡四起。
鬼啼峡是从丹阳向西最为狭窄之地,以宇文化及的身手,怕是不用借助舟船,亦可拦下他们。
“傅姑娘。”
寇仲轻唤了声。
“恩。”
傅君悼霍然起身,搂住卫贞贞的纤细腰肢,好似大鸟腾空般横过四丈许的江面,落在江边左岸。
“傅姑娘。”
宋师道刚巧看见这一幕,惊呼出声。
“宇文化及。”
寇仲只身立于船艏,眺望对岸的身影,淡漠道:“一路追赶,想来是摸透了我们兄弟的底细。”
“打定主意,吃定我们了。”
“也好,省得我去寻你做过一场。”
“哼!前次让尔虚张声势吓退,今日,你们这两个小贼别想逃。”
宇文化及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人心里升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宋先生。”
“借木板一块。”
寇仲脚尖轻轻一点,船艏甲板上一块三尺木板激射而出。
“寇兄。”
宋师道刚准备叫住他,寇仲的身形已然激射而出,如同一叶扁舟般立在江面之上,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宋鲁大惊,他清楚的看见了江面上的情形。
寇仲一只脚踩在木板上,周围所有的水流都绕开了他,他整个人象是完全没有重量,根本不会下坠。
“宋兄,多谢款待。”
“宇文化及是宇文阀二号人物,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今日便让这天下知晓仲少的锋芒。”
徐子陵掷地有声的话语在船艏甲板上响起。
“竖子尔!”
宇文化及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宛如鹰隼般扑向水中的寇仲,眼神凶戾。
“素闻天刀宋缺乃是天下第一刀道宗师。”
“宋先生,宋兄弟,二位且看我这一刀如何?”
徐徐江风中,寇仲的声音好似洪钟大吕般炸响,宋鲁、宋师道都瞪大了眼睛。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这一刀名唤:月见!”
此时,夜色深沉,厚重的云层屏蔽了明月与星辰。
江面上只有艨艟灯火折射出的一点微弱光芒,微风拂过,水波荡漾,一道身影立在水中,巍然不动。
“哧!”
寇仲拔出了大夏龙雀,先天真气覆着在刀身上,宛如一泓秋水,明亮澄澈,映照周遭江面。
一片波光粼粼,好似满河都是从空中下跌的星星,摇曳生辉,清澈的江水如洁白的丝练一般美丽。
天地间静谧无声,他斩出了一刀,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刀芒,尤如皎月般清冷、纯净。
‘不好!’
宇文化及看着来袭的刀芒,面色大骇,来不及躲避,只得运起浑身真气,意图挡下这一刀。
“嘭!”
所有人清楚的看见刀芒落下的刹那,锋芒摧毁了宇文化及的护体真气,所有衣物在那一刻被割得支离破碎,血肉绽开,隐约可见森然白骨,他整个人倒在了水中,鲜血浸染江面。
“噗通!”
伴随着落水声响起,宋鲁、宋师道才回过神来,寇仲、徐子陵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族叔。”
宋师道呆呆地愣在原地。
“少阀主结识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要不了多久,怕是这天下都会知道双龙的存在。”
宋鲁长叹了声,感慨道。
终究还是他没看出来,寇仲、徐子陵的不凡。
江左岸边,傅君婥手按剑柄,迷茫道:“宇文化及都不敌他一刀,他究竟有多强?”
“傅姑娘。”
“小仲、小陵心肠不坏。”
卫贞贞看出了傅君婥心中的担忧,温婉如水的说了句。
“卫姐姐。”
傅君婥回头看了一眼她,愈发心乱如麻。
“哇,仲少,你这一刀太犀利了,差点没把宇文化及砍死。”
徐子陵湿漉漉的从水中走来,话语中满是对寇仲的赞扬。
寇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一刀不过是钻了他没防备的空子。”
“宇文化及受了些皮肉伤,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那也值了,谁叫他牛气哄哄的非要追杀我们。”
徐子陵撇了撇嘴,嘲讽道。
“小仲、小陵。”
“咱们现在去哪?”
卫贞贞迎上前询问道。
“恩。”
环视周遭,寇仲看见夜色下的丘陵,漫山遍野都生长着茂密的树木,安排道:“先寻一处僻静地方,修养些时日,再做计较。”
“好。”
徐子陵、卫贞贞都没意见,傅君婥更没意见了,这里就她身受重伤,一行人在夜色下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