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回转宝象国,见了师父,将事情一一道来。
“师父,这些个毛神真当是狡诈,不知使了何等神通,竟然先俺老孙一步回到天庭,害俺老孙丢了面子。”
悟空半蹲在法海身前,气得龇牙利嘴,“方才光使些手段不与俺老孙打,这公主不知道被他们藏到何处了,气死俺老孙了!”
法海沉吟片刻,“明日我与你前去,你尽管叫阵,让他们出来,为师自有计较。”
天刚微亮,师徒二人再行出发。
悟空刚临碗子山,百年忍不住叫嚷道,“毛神,还不快快出来见俺老孙!”
声浪过处,碗子山中深林泛起涟漪。
片刻,二十八道星宿化作星光出现在云层上。
“禅师,还请速速上路吧。”
角木蛟轻叹道。
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取经人法力高强,手中那几件佛门至宝也是恐怖非凡,且此人是西方佛门命定的佛子,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佛门果位。
种种身份叠加下,若不是奎木狼私情在先,他们万万不想得罪这人。
法海单掌执礼,眼神无悲无喜,“还请星宿把奎木狼和百花羞公主请出来,让公主早日归国才是真。”
心月狐还想再劝,却见悟空早已含怒出手,逼得二十八星宿全力运转大阵严阵以待。
就在天上打得难解难分时,法海骤然睁开额间佛眼。
双眸中金光流转,似有莲花绽放,目光如无形利剑,瞬间穿透周天大阵照见奎木狼因果线。
在巨量功德的加持下,他的道果攀至距离菩萨果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同时,神通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额间佛眼神通亦是如此。
从先前能观测对方过去之因果的同时,还能通过因果线找到与对方有牵扯的人。
这几日,他不仅在通过讲经去阐释自己的“斩业”之道,更是从下至上去梳理自己的道果。
同时也适应了暴涨的修为法力。
在法海眼中,奎木狼周身缠绕着万千因果丝线,其中最明亮的一条因果线,正剧烈颤动。
因果线的另一端延伸,直指碗子山腹地某处被重重星光屏蔽的方位。
顺着这条因果线看过去,奎木狼与百花羞前世此生种种因果,皆在眼中。
最后看到了一名宫装女子在洞府深处,正凝望着洞口方向。
星宿布置的阵法虽然能屏蔽肉眼神通的探查,可阻断不了这虚无缥缈的因果。
法海金光一敛,缓缓收回视线。
他提起手中九环锡杖,朝着那因果线所在的位置凌空一点。
“显!”
佛光过处,星光禁制瞬间瓦解,露出一个被藤萝遮挡的天然洞口。
而后法海凌空一指,一道笔直的金色信道破开山岩,直抵百花羞所在的那处石屋。
空中。
悟空见佛光闪铄,心知师父已经破阵,也不愿与这些个泥鳅交手。
哈哈一笑道,“毛神,今日俺老孙玩得尽兴,老孙去也。”
而后化作金光撞入波月洞内府。
口中叫道,“公主莫怕,俺老孙这就救你出去!”
洞内小妖早被吓得肝胆俱,此刻见悟空在洞内一棒打死一个小妖怪,登时魂飞魄散,哭爹喊娘般四下奔跑。
几个毛皮小妖慌不择路,竟朝着公主所在石室狂奔。
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挤塌了信道一旁摆放的架子。
这架子上堆着奎木狼平日操练小妖的石锁兵器等重物,数十来件兵器轰然倒地,那块石锁沿着倾斜的信道,竟如滚轮不纳隆隆滚落,直冲石室门口。
石室中,百花羞搂着两个孩子紧张的望着门口。
那稍大的孩童听见外边的动静,挣脱出百花羞的怀抱,好奇趴在门边探头张望。
只见一块巨石由远及近,占据了他的视线。
只听得一声脆响,孩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小小的身子便软了下去。
几乎同时,一块崩飞的石头如利剑般划过室内,将那稍小的孩童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孩子呆愣片刻,随即那股剧痛弥漫全身,哇地痛哭出来,鲜血瞬间染红衣裳。
事情发生在刹那间,未等悟空做出反应,惨状已然发生。
波月洞外。
法海手持禅杖,打得二十八星宿连连败退。
奎木狼急道,“禅师,快让开!”
法海声如煌煌天威,“强娶民女十三年,蔑视天规,还不速速伏诛!”
角木蛟道,“禅师,纵有不对,也应由天庭处置,还请快快让开。”
正僵持间,悟空一个筋斗撞出波月洞,将那孩童和百花羞公主稳稳放下。
奎木狼一眼先瞅见鲜红染红的小儿子,又见脸色苍白的百花羞公主,再往悟空身后一瞅,却空空如也。
他心中顿感不妙,“猢狲,我那大儿子呢?”
悟空没好气道,“你洞中小妖到处乱窜,把架子给挤塌了,磨盘般的石锁滚下来刚好砸中你大儿的胸口,就是老君来了也救不得他。”
这猴子生平最怕别人冤枉,此刻说得又快又急。
可瞥见奎木狼那面如死灰般,心中不知怎的竟把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你也莫急,这小娃娃被崩飞的石片划伤,还有口气在,想法子救一救才是正经。”
可当下奎木狼哪还能听得进去半个字,双眼如吃人般死死盯着孙悟空。
“孙悟空”他声音嘶哑得不象人声,如喋血般道,“任你万般说辞,我儿死去,皆因由你,这笔血债,不记你头上,记谁头上?!”
悟空气得哇哇叫,金箍棒“噌”的出现在手中,指着奎木狼的鼻子道:
“好你个不识好歹的泼魔!俺老孙一片好心,倒惹来你这般血口喷人!要打就打,俺老孙怕你不成!”
眼见这孩童命悬一线,法海脚下金莲虚影自然而生,竟将场上肃杀悲愤之气冲淡三分。
“阿弥陀佛。”
他口中宣一声佛号,左手探出僧袍,指尖凝聚出一点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液,轻轻点在孩童眉间。
倾刻间,孩童肩上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恢复了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