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一听我把他留下,高兴地点点头说道:
“姐,你把我留下吧,我不想拖你的后腿,你赶紧进山,拿了旗子以后赶紧回来。你要是不带我,你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你要带上我,你四个点也回不来,我也真是走不动了。”
说完以后他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我只觉得好笑,这男人真是挺会服软的,人家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真是说苏恒呢。
“若是我今天能拿回来16个旗子,明天我就带你们上山上玩。到时候你们进行的玩儿。”
听这话,这几个人终究是同意了,我转身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进入密林之中后,我也没看什么地图,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旗子的大概位置,他们所谓的深山…
其实不过就是营地里那片树林。
旗子基本上就分布在那里,再往上可就一个都没有了。
确定了准确位置,我便开始一个一个拿起来,他们一共是放了100个旗子。
去不到10分钟,我就已经拿了10个。
又20分钟不到,18面小旗子就在我怀里揣得严严实实。
这就足够了,这山林里也是有人的,若是拿了太多,实在是惹人怀疑,再加上任务的记分员是导员,尽量低调点。
现在回去又太快了,抬头瞅了眼日头,时间还早,索性往林子深处溜达。
秋风一吹,满山枫叶红得晃眼。
我寻了处向阳的草坡躺下,皮肤贴着软草,鼻尖都是清冽的松香。
真好啊。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马上就要入冬了,一旦入了冬,我虽不冬眠,但也会懒上几日。
正眯着眼盘算今晚还会不会有任务,忽听到了些沙沙轻响。
抬眼就见那鹿灵踏着光斑走来,
雪白皮毛沾着露水,犄角上缠着几缕山雾,像顶了盏小月亮。
他看见我时眼睛倏地亮了,前蹄在草尖顿了顿,竟像认得老友似的凑近。
我下意识的往后蹭了蹭身体。
“别怕。”
他嗓音清泉似的,话音未落周身白雾腾起。
雾散时,他化成了人形坐在我身边,怀里抱着个竹篮,里头塞满红艳艳的野山楂。
“昨日温泉…多有叨扰,没打扰你们吧?”
他垂眸剥开山楂,果肉的酸甜滋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叫鹿安歌,山里修行千年的鹿灵。你身上的黄仙气息,像晒透的干草香,好闻。”
他指尖一弹,一颗山楂落进我掌心:
“给。这个可好吃了。”
我捏着果子没动。
金三爷的醋坛子昨晚刚掀过,相柳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明显能感觉到他也有点不高兴。
这会儿若是又撞见我吃了人家给的果子,怕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当然了,我也不是傻子。
不会相信,这么大的山,我俩还能偶遇第二次。
好在,鹿灵特别仁善,不用提防什么。
“你故意等我?”
鹿安歌笑出声,眼角弯得煞是好看:
“昨夜那大蛇问你,什么是爱情,我躲在远处听了个真切。觉得有意思,今日就特意等了等你。”
他指尖点向我心口:
“我也很好奇,爱情是什么。黄皮子很通人性,可你却不同,你…好像就是个人似的。”
我没回应,王翊锋的事儿不会出现第二次,我不可能再傻乎乎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儿。
鹿安歌看我没说话,歪着头看向我,笑容诚恳:
“真的,你不像个黄皮子,我们这里也有许多黄皮子,你这个年纪的都蹦精蹦灵的。”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间竹篮猛地倾斜,好似被人打翻似的,红果子滚了满地,他看了看地上的山楂,把篮子捡起来,塞到我的怀里,笑了:
“捡些回去吧。山楂对身体好,你泡完温泉总爱揉左肩,是不是有旧伤?”
我刚要说话,只感觉来了一处妖风,吹得我睁不开眼,鹿安歌眸子沉了沉:
“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有趣的小黄皮子。”
说完鹿安歌便消失无踪。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鹿灵拿着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我蹲下身,把滚了一地的山楂拢进衣兜里。
想到那俊俏的脸竟然问爱情是什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只修行千年的鹿灵,倒比三爷和相柳还上心这事儿。
…
日头西斜,影子拉得老长。
我一直都等到大家都往山下走的时候,我才揣着18面小旗子,往回走。
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苏恒他们扯着嗓子喊:
“姐!这儿呢!”
山脚下,四个人挤在任务点棚子外头,张欣急得直跺脚,馒头和胖儿瘫在石头上喘粗气,苏恒倒精神,就是眼底乌青,昨儿杀鸡的劲儿还没缓过来。
看着他们那样,我有些迷茫:
“怎么感觉气喘吁吁的?干嘛了?”
苏恒指了指张欣,有些无奈的说道:
“还不是这个她,刚刚下了个捡垃圾的任务,咱们四个想着去看看,结果减了半天,就凑够了一学分。”
我甩甩胳膊,把一沓湿漉漉的旗子全塞进苏恒怀里:
“行了,这些给你们,一共18面,每人四面,够你们补窟窿了。剩下的两面你们自己也分一下吧,反正十八面。”
苏恒手忙脚乱接住,脸上的疲惫还没有缓过来,看着旗子咽了咽口水,本来疲惫的馒头和胖儿立刻坐起了身子!
张欣也乐了。
苏恒看着这么多旗子,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姐,这…您真一分不要?”
“废话!谁家好人差这么多学分!以后你们真不能这么胡来。”
我瞪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导员在那里呢,你自己去,我就不过去了,不然他说不定还要找茬。”
果然,苏恒刚把旗子递过去,导员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摔在桌上:
“旗杆沾泥,旗面带水,深山里头哪来的露水?你糊弄鬼呢!”
他手指戳着苏恒胸口:
“说!是不是她帮你偷的?王翊锋刚走,她就…”
又来了,我挑了挑眉,若是这死导员再搞事情,等我毕业第一个搞死的就是他!
慢悠悠踱过去,往导员跟前一杵。他话头戛然而止,喉结动了动。
我笑得人畜无害:
“导员,我一分学分都没领。旗子是苏恒他们找的,您爱记不记。再说了…”
我故意压低嗓子,凑近他耳朵:
“王翊锋死前喝的百草枯,可没沾过我的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不过…您要是再阴阳怪气,下一个指不定是谁死。”
导员脸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没出声,看了我一眼,赶忙低头开始记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种人我真是瞧不上,若是真认死理,这时候就应该和我杠到底,结果呢…
我摆摆手让他们在那里忙活,自己往帐篷走,刚掀开帘子,金三爷的笑声就从顶棚漏下来:
“小黄皮子,兜里揣着鹿灵的果子,心虚得不敢掏?”
“去去去!”
我抓起枕头砸向棚顶:
“我就知道,那妖风就是你干的,你老拽着人家鹿灵不放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