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无风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殿中。
他依旧裹在黑袍里，气息近乎虚无。
“帝君。”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属下已初步拟定追踪审判之神的秘术方案，需动用巨大灵力。但……”
他顿了顿，斗篷下的眼睛抬起一丝缝隙，快速扫过寝殿内某些不起眼的角落。
“属下察觉，殿内某些禁制有被轻微触动的痕迹。存放秘报的暗格，虽然外表无恙，但气息残留有异。”无风的声音压低，“帝君，此事需彻查。秘术施展在即，不容有失。”
焚天坐在王座上，已经恢复了平日威严冷峻的模样。
他听完无风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他淡淡道。
无风一怔：“帝君，此事关乎大计……”
“我知道是谁动的。”焚天打断他，赤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柔和的笑意，“我自有定夺，你不必再查。”
无风斗篷下的眉头皱起。
他瞬间就猜到了是谁——能自由出入帝君寝殿、动了东西帝君还不追究的，除了混沌国君，还能有谁？
“可是帝君，雨师妾大人她……”无风还想再劝。
在外人看来那个女人太危险，太难以捉摸，帝君这般纵容，恐生祸端。
“够了。”焚天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做好你分内的事。秘术尽快准备，其他，不必多问。”
无风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多说，只得低头：“……是。”
他悄无声息地退下，如同来时一般。
寝殿内恢复安静。
焚天独自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
他想起昨夜，雨师妾用分身术装作不经意地靠近书架区域，指尖拂过暗格所在的那片墙壁。
他其实察觉了。
但他没阻止。
甚至在她得手找到东西后、快速浏览秘报内容时，他还故意和那个分身打的火热，假装没有发现，让她不至于太尴尬。
焚天想着想着，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他走到榻边抱起来昨天雨师妾盖的毯子，还有香香的味道，他心里想：
师妹这个分身秘术我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不是本人，但是一模一样，而且我在这边和分身干什么她也有感觉。
她溜下去的时候我故意使劲拍了拍分身的屁股，她在外面差点跌倒，我又扭了一下大腿，她在外面也差点喊出来。
想到这里焚天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后来师妹在旁边等着，我故意压着那个分身睡觉，给她压的站不起来。
谁让她来偷我东西，多少得吃点苦头。
不过到底是舍不得，后面怕师妹躲在旁边着凉，假装睡着了。（ps：作者说，哥，你那个火焰宫殿…哪个能着凉啊！）
师妹收了分身爬上来！我抱着师妹睡了一晚上！
不纵着她点，她哪肯在我这儿过夜啊。
他美滋滋地想。
至于她要城池，要情报，甚至可能还有别的算计……
焚天看向地图上那二十个刺眼的圈圈，赤红的眼里没有恼怒，只有纵容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随她吧。
反正她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弄来。
无非……就是多打几仗罢了。
他把他石洞一样的巨大的床榻挥了挥手都变成了雨师妾喜欢的紫色，还格外柔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拂过那些被圈中的城池名字，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先去打哪一家，来填补这二十座城的空缺。
想着想着，又想起雨师妾窝在他怀里圈地图时，那双发亮的紫眸，还有她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唇角。
焚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又稳又重。
他觉得，这笔买卖，简直是他千万年来，做得最划算的一桩，毕竟师妹第一次在他怀里，虽然最后那分身不知道算不算师妹了。
而另一边，已经回到混沌国王宫的雨师妾，正坐在自己的星辰大殿里，面前摊着焚天国的地图。
二十座城的标记熠熠生辉。
她托着腮，指尖点着其中一座资源最丰富的矿城，紫眸微眯。
焚天这个傻子……
倒是挺大方。
她想起他抱着自己去看地图时，那副恨不得把整个国家都塞给她的模样；想起他说“你要我的命我也是肯的”时，那平淡又认真的语气。
心里，那点别扭的异样感，又悄悄冒了个头。
她平时性格跳脱，有时候和一些俊美的国君，大臣玩玩找找乐子，也有人送自己东西，没有一个像焚天一样“呆”。
感觉好像送不够一样。
过去看他丑丑凶凶，又爱打仗，都不敢和他说笑。
她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
不想了。城池到手是真的。
至于其他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焚天火山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
这傻子在某些方面好像还挺好玩的。
殿外，侍女小心翼翼来报：“君上，焚天国的使者到了，送来十座城的城主印，说剩下的十座，三日内必定送到。”
雨师妾转身，紫眸里光华流转。
“收下。”她轻笑，“顺便，给焚天国君回份礼。”
“送什么？”侍女问。
雨师妾想了想，唇角笑意加深：“把我私库第三层那坛“千年醉”送去吧。就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就说，谢他慷慨，改天我找他喝酒。”
侍女领命退下。
雨师妾重新看向地图，指尖抚过那些城池的名字，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有点占便宜了。
不过……
反正他乐意给。
我也乐得收。
她坐回王座，开始认真规划这二十座城接手后，该如何治理，如何布防，如何……把它们彻底变成混沌国的一部分。
至于某个在焚火山巅，可能正在盘算该去打哪家补窟窿的傻子……
雨师妾端起手边的星露茶，抿了一口，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暂且，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