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篇帖子的截图传遍全网时。
舆论，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争论的焦点是“方羽到底会不会技术”。
那么现在，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更尖锐、更让人无力的方向。
“我靠……原来是这样吗？这赛制是早就为顶流铺好路了吧？”
“这他妈还比个锤子啊！的领先优势进场，其他人拿头去赢？”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羽敢那么狂，直接发围脖硬刚。因为他知道，他输不了。”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我承认方羽添加节目，让新说唱更有影响力，也创作了很牛的作品。但用这种方式拿冠军，我不能接受！”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在绝对的流量面前，所有的技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陪跑的笑话。”
“心疼王晧，心疼盖和艾若，他们才是真正的rapper，却要成为流量明星登基的垫脚石。”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笼罩在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心头。
之前那些为方羽辩护的路人，此刻也沉默了。
是啊，歌是好歌，人是顶流。
但如果冠军的归属，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那这场比赛的意义何在？
方羽，被彻底推到了一个无比尴尬的悬崖边上。
他的那句“用纯正说唱拿下冠军”的豪言壮语。
在“哈圈督导组”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赢了，别人会说：“看吧，果然是靠流量和规则赢的，唱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的胜利，会被打上一个“胜之不武”的耻辱烙印。
他之前所有作品积累下的光环，都会在这一刻被沾污。
可如果他输了呢？
那更是灭顶之灾。
在手握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输掉比赛？
那他将坐实“投机取巧”、“不会说唱”的骂名，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赢，是耻辱。
输，是笑话。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舆论的死局。
……
夜幕低垂。
碳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瞬间蒸腾起一股混合着肉香和调料香的浓郁烟气。
“羽哥，你这手艺，不去开烧烤店真是屈才了。”
马浩雄一边吞着口水，一边眼巴巴地盯着烧烤架上那些滋滋作响，逐渐变得焦黄诱人的肉串。
方羽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将一把五花肉串翻了个面。
他左手捏着一把细盐，右手抓着一把混合了孜然和辣椒粉的调料。
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洒在每一寸肉的纹理上。
香味，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一旁的邓子琪，正拿着一串鸡翅，学着方羽的样子在烤架上翻动。
可她不是烤焦了，就是半天还泛着生肉的粉色。
方羽瞥了一眼，她的“黑暗烤翅”。
随后从架子上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蜜汁鸡翅。
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邓子琪脸颊微微一红，张开小嘴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外皮焦香酥脆，带着一丝蜜汁的甜。
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烫得她直哈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称赞着。
院子里的气氛，温馨而惬意。
直到……
“卧槽！”
马浩雄一声惊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羽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邓子琪被他吓了一跳，嘴里的鸡翅都差点掉下来。
“小马，你鬼叫什么？”
方羽依旧专注地翻动着手里的烤串，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马浩雄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羽哥，你看这个帖子！”
邓子琪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篇“哈圈督导组”写的帖子。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凝重，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这是阳谋啊！”
“他们把规则摆出来，告诉所有人，你赢定了，但你的胜利是肮脏的，是靠资本和流量堆出来的，跟你的作品没关系！”
“赢了，你就是胜之不武的流量冠军，会被钉在嘻哈圈的耻辱柱上！”
“可你要是输了……”
马浩雄不敢再想下去。
他跟着方羽一路走来，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没有一次象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无法用公关去破解的逻辑闭环。
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针对方羽一个人的，必杀之局。
邓子琪放下了手里的鸡翅，再也吃不下了。
她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然而，方羽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在烤着肉。
他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
“恩……火候正好。”
“羽哥！”
马浩雄急道，“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啊！”
方羽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肉，拿起一瓶冰镇啤酒，灌了一大口。
然后才把目光从烤架上移开，看向了满脸焦急的马浩雄和邓子琪。
“小马，我问你。”
“这肉，烤得怎么样？”
马浩雄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香啊，看着就好吃……”
“那你是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我……我当然是无辣不欢啊！”
方羽点点头，又看向邓子琪。
“子琪呢？”
邓子琪想了想，说：“我不能吃太辣的，来点蜜汁的最好。”
方羽笑了。
他拿起一把空白的肉串，分成两份。
一份，他撒上了厚厚一层红色的辣椒粉，火苗一舔，辛辣的香气瞬间呛得人想打喷嚏。
另一份，他刷上了一层晶莹的蜂蜜，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诱人的焦糖色泽。
他举起两串风格迥异的肉串。
“你们看。”
“同样是肉，同样是烤。”
“有人喜欢这样。”他晃了晃那串“变态辣”。
“有人喜欢那样。”他又晃了晃那串“甜蜜蜜”。
“现在，网上那些人，就象一群食客。”
“他们围着我的烧烤摊，不是在讨论我的肉好不好吃，而是在争论，到底是辣的好，还是甜的好。”
“争到最后，他们甚至忘了自己是来吃肉的。”
“他们开始分析我用的什么炭，什么签子，分析我这个摊位的位置风水好不好，是不是占了人流量大的便宜。”
“他们把一切都分析透了，得出一个结论——我这个摊子，生意之所以好，不是因为肉烤得香，而是因为我占了位置的便宜。”
方羽说到这里，将那串变态辣的递给马浩雄，甜蜜蜜的递给邓子琪。
“所以，他们觉得，只要把我的摊位搬走，或者换个厨子来，生意照样火爆。”
“他们甚至觉得，我这个厨子，根本就不会烤肉，只是个运气好的骗子。”
他这番话，说得平淡，却让马浩雄和邓子琪都听呆了。
一个如此复杂、恶毒的舆论死局，被他用一个烤肉的比喻，轻描淡写地解构了。
马浩雄咬了一口肉串，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羽哥……我懂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的歌好不好听，他们只是想证明你不行，证明你德不配位！”
“对。”
方羽点点头，拿起最后一把肉串，放在了烤架上。
“他们给我划定了一个战场，制定了一套规则，然后告诉我，无论我怎么选，都是输。”
“赢是耻辱，输是笑话。”
他拿起孜然粉，轻轻撒了上去。
“听起来，确实是个死局。”
邓子琪的心又揪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羽的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他们以为，这是选择题。”
“a是耻辱，b是笑话。”
“他们想看我选a还是选b。”
“那我就……”
“亲手柄这张桌子，给他们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