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娱乐,总裁办公室。
马浩雄看着手机上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评论和帖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露出了一个与有荣焉,又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知道方羽很牛,总能创造奇迹。
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老板,会以这种方式,成为一个全民级的文化符号。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娱乐公司能够策划的范畴。
这是一种……现象。
一种由天时、地利、人和共同造就的,独属于方羽的现象。
“这帮网友,也太能整活了。”
马浩雄摇着头,将那张“赛博财神图”保存了下来,然后发给了方羽。
他想看看,当事人自己看到这张图,会是什么反应。
几秒钟后,方羽回了信息。
没有文本,只有一个表情包。
是一个小猫咪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写着“害怕”两个字的动图。
马浩雄看着那个表情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知道,方羽,又一次成功了。
而且,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取得了空前的,巨大的成功。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打破常规,永远都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明星了。
他正在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
如果说,《恭喜发财》和“赛博财神图”的爆火,还带着几分节日的偶然性和玄学色彩。
那么,小品《不差钱》所引发的语言狂欢,则是纯粹的,靠着作品硬实力打下的江山。
大年初二,当人们走亲访友,开始新年里的第一次社交时。
两句对话,迅速成为了社交场合的“硬通货”。
场景一:菜市场。
一个大妈拎着菜篮子,在一个猪肉摊前停下。
“老板,这前腿肉怎么卖?”
“三十一斤,大姐,今天刚到的,新鲜!”
大妈拿起一块肉掂了掂,皱了皱眉。
“太贵了,二十五卖不卖?”
老板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一脸为难。
“大姐,二十五我可要亏本了!”
大妈眼珠一转,突然来了兴致,指着那块肉,一本正经地说道:
“二十五,这个可以有。”
猪肉摊老板也是个春晚十级学者,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乐了。
“这一天这也太抠了!二十五给你吧!”
“哈哈哈哈!”
周围买菜的人,瞬间爆笑出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砍价氛围,一下子变得欢乐无比。
场景二:家庭聚会。
饭桌上,一个熊孩子吵着闹着要玩手机。
他爸瞪着眼睛:“吃完饭再玩!”
熊孩子不依不饶:“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玩!”
孩子的爷爷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哎呀,大过年的,就让他玩一会儿嘛。玩手机,这个可以有。”
孩子他爸看着自己亲爹,一脸无奈,指了指手机上那个需要付费才能解锁的游戏,对着他爷爷说:“爸,玩游戏要充钱,这个真没有!”
“哈哈哈哈!”
一大家子人笑作一团,连那个熊孩子都忘了要手机,跟着傻乐。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这两句简单到极致的对话,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从春晚的舞台上,迅速渗透到了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它们可以是砍价的工具,可以是吐槽的武器,可以是化解尴尬的润滑剂,更可以是亲友间心照不宣的幽默密码。
一个梗的流行,代表着一个作品的成功。
而当一个梗成为全民通用的语言时,那这个作品,就已经封神。
……
京城,一栋装修古朴的四合院里。
着名表演艺术家,张德邦,正坐在自家客厅的红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电视里,正在重播着今年的春晚。
画面上,方羽穿着那身滑稽的苏格兰裙裤,正一脸懊恼地说着:
“妈呀,着急穿跑偏了。我说走道咋没有裆呢。”
电视机里,传出现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张德邦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是今年春晚,在《不差钱》之前登台,表演了那个催婚小品的老艺术家。
那个小品,时长十五分钟,集结了三位国家一级演员,剧本也是由国内顶尖的编剧团队打磨了半年之久。
小品的主题很“正”,讲的是一个大龄女青年在父母和亲戚的轮番催促下,最终认识到家庭重要性,并接受了相亲的故事。
在他们看来,这个作品立意深刻,紧扣社会热点,充满了人文关怀。
演出结束后,他们自我感觉良好。
直到,他们看到了网络上的评论。
【救命,又来催婚?大过年的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这哪是小品啊,这是道德绑架公开课吧?】
【说教味太重了,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对不起,我笑了,是被这小品的无聊给气笑的。】
恶评如潮。
张德邦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被观众骂得这么惨。
他一开始想不通。
他觉得,是现在的观众变了,笑点高了,欣赏水平低了,不再喜欢有深度的东西了。
直到,他看到了紧随其后播出的《不差钱》。
然后,他就沉默了。
电视里,小品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人死了,钱没花了”和“人活着呢,钱没了”的经典对白。
张德邦看着画面里,那些前一秒还在骂他的弹幕,此刻却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
他看着本山大叔和方羽那天衣无缝的配合,看着他们每一个精准踩在笑点上的包袱,看着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引爆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老花镜,用指关节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我们……错了啊。”
他的老伴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到他手边,轻声问道:“老张,还在想网上的事呢?”
张德邦没有回答,他只是指着电视,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看,你看这些观众。”
“我们的小品,他们骂。”
“这个小品,他们夸。”
“你说,是观众的问题吗?”
老伴看着电视里笑成一片的观众,也沉默了。
张德邦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象是在问老伴,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总想着,要在作品里加点什么。加点意义,加点价值,加点思考。我们总想着去教育观众,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们觉得,这是我们作为文艺工作者的责任。”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我们忘了……”
“我们忘了,这是过年啊。大家辛辛苦苦一年,回到家,打开电视看春晚,图的是什么?”
“他们不想听你讲大道理,不想被你催婚催生,不想被你上价值。”
“他们就想图个乐呵,就想跟着电视,痛痛快快地,没心没肺地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