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打人。
非常想。
打的就是眼前这个刚刚用凝重的表情说出了最恐怖的推论，然后下一秒就用最灿烂的笑容开始谈价钱的混蛋。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信息。
死人……
提线木偶……
能把‘阎罗殿’当素材库的绝世妖魔……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世界观上，砸的他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结果这位江大行走倒好，他不递解药，他递账单，还他娘的是升级版的！
江行走！沈炼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现在是在谈……价钱的时候吗？
哎沈指挥您这话就外行了，江澈一脸痛心的摇了摇手指头。
您刚才听到的是‘基础诊断服务’，我告诉您‘病’是什么，这属于‘科普’范畴，所以我友情价收您五千两意思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瞬间变的无比专业，但是找到那个在千里之外操控木偶的人，这就属于‘定向追踪’‘跨空间索敌’的范畴了，这是‘治疗方案’！您说诊断和治疗它能是一个价吗？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您想想，你们锦衣卫视案靠的是脚印是线索是人证物证。这些现在有用吗？没用！因为凶手压根就没来过！
我要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牵着这七具尸体的……神念，这是技术活，高科技懂不懂？风险高投入大耗费心神，我不多收点服务费，我怎么跟我那死去的师傅交代？
沈炼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甚至隐隐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我……我给！一道清脆但充满了屈辱的声音响起。
萧红绫涨红了脸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少钱我替锦衣卫给了！你现在就给我找！
殿下不可！沈炼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此事乃国之大事岂能让殿下您破费！万万不可！
你看你看还是沈指挥深明大义，江澈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对着沈炼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口价。
一万两黄金。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锦衣卫都被这个数字给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绣春刀给扔了。
一万两……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
江澈！萧红绫的凤眸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殿下殿下您别激动，江澈赶紧安抚道:您听我解释嘛，黄金属金阳气最重最能镇压邪祟，我收黄金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不是因为它值钱，真的！
鬼才信你！这是在场所与人心共同的心声。
沈炼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闭上眼睛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江澈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问道：
……能打白条吗？
可以，江澈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非常体贴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他的小本本和炭笔。
来沈指挥您是法人代表，在这里签个字画个押再按个手印，我马上开工。
半柱香后。
沈炼拿着一张写着“锦衣卫欠捉妖司行走江澈黄金壹万两整”的新鲜出炉的白条，感觉自己像个刚卖了祖产的败家子。
而江澈则心满意足的将那张签好字的欠条吹了吹干，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拍了拍手，脸上的市侩气瞬间消失，直接变换成了高深莫测的大师气度。
好了沈指挥。
现在请清场。
我要……开坛作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