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大案？那是什么？”
几人全都疑惑地看着秦明。
秦明觉得，确实有必要说一下这事儿，也了解一下朱元璋对这些事情的态度。
“陛下，我首先得说明一下，我下面说的是史书记载的内容，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可千万别动怒。”
朱元璋冷哼一声。
“说。”
秦明想了想，说：
“洪武十三年，你以胡惟庸谋反的罪名，血洗开国勋贵，前后诛杀数万人，史书称胡惟庸案。”
“洪武十五年，你发现很多地方官员提前将官署公文盖印，可以根据具体情况修改公文内容，你一查到底，好几百官员人头落地，史称空印案”
“洪武十八年，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六部和地方很多官员集体贪污，你从上到下，又杀了数万人，朝堂为之一空，不少官员带着枷锁办公，史称郭桓案。”
“洪武二十六年，你以蓝玉谋反的罪名，一公二伯十三侯及无数将领被满门抄斩，一万五千人头落地，开国武将几乎被屠戮一空，史称蓝玉案。”
朱元璋越听越气，额头上青筋暴露，马秀英和朱标也愤怒不已，手都在发抖。
秦明刚刚说完，朱元璋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怒吼道：
“你血口喷人，你胆大包天，你”
“来人！”
锦衣卫和禁军都在院子外面，听不到朱元璋的声音，马皇后就在秦明旁边，秦明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常茂推开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在当场。
马皇后马上反应过来，对常茂挥了挥手。
“没事儿了，出去，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常茂狐疑地看看暴怒的朱元璋，答应一声，退出大堂，又关上了大门。
马秀英皱了皱眉头，问道：
“秦明，陛下虽然脾气暴躁，但不是嗜杀之人，怎么可能会杀这么多人呢？”
朱标也问道：
“秦大人，照你这样说，文臣武将都被杀干净了，谁来治国理政？谁来保卫大明江山？”
秦明看了看犹自暴怒的朱元璋，知道不解释清楚，朱元璋就算现在不杀了他，以后也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他。
“陛下你也不要发脾气，先听我说完。我们先来说说这个胡惟庸案。”
“说起来，这个胡惟庸也是咎由自取，他在洪武六年当右丞相，洪武十年当左丞相。”
“自从当上丞相之后，就排斥异己，遍植朋党，独断专行，甚至很多事情都在不向陛下请旨的情况下私自决断。
“这让陛下深感宰相专权，皇权旁落的危机。”
“所以，也可能是陛下故意放任，好让他原形毕露，最终一网打尽，趁机废除了中书省，从此大权独揽。”
朱元璋、马秀英和朱标三人相互看看，又全都看向秦明，眼中全都是诧异。
秦明从三人的表情已经确定，这事儿他们三人肯定早就商量过，只是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看三人不说话，算是默认了，秦明继续说：
“再来说说这个空印案，这事儿说起来有些复杂。”
“一来这是前朝留下的弊端，元朝皇帝不会治理国家，中原委托汉人官绅管理，每年把税收上来就可以了。”
“所以，官吏带着空白公文随时盖章，就成了私底下常见的做法。”
“陛下虽然创建了大明，但治国还是要靠这些旧官僚，这些事儿现在肯定就一直存在，只是陛下不知道而已。”
朱元璋、马秀英和朱标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刚刚重点关注的是朱元璋杀了数万人，现在秦明这一详细解释，三人瞬间明白了。
朱元璋怒道：
“这群混蛋，欺君罔上，奴役百姓，罪该万死，统统该杀，朕何错之有？”
秦明点点头。
“陛下说的没错，他们确实该杀，但问题是，这事儿已经形成了上百年的惯例，而且事出有因。”
朱元璋冷笑道：
“这么说来，你也觉得他们做得对？”
秦明没有理会朱元璋的嘲讽，继续说：
“大明的都城在应天府，最远的布政使司路途几千里之遥，钱粮赋税运到京城必然会有很多损耗。”
“而到底损耗了多少，地方官吏无法事先预知，只有到了户部的时候才知道差额。”
“如果跟户部的数字对不上，他们就必须返回本地，重新书写文书后盖印，如此往返好几千里，大半年就过去了。”
“路途遥远，很多官吏这样跑个几趟，恐怕就死在路上了，有几个官员愿意这样折腾呢？”
秦明说完，马秀英和朱标也不禁暗暗点头，朱元璋的气也慢慢消了不少。
朱标想了想，说：
“如果我们根据历年各地损耗的具体情况，允许他们有一定的差额，就不会如此折腾了。”
秦明点点头。
“太子所言才是正理，这事儿其实不能完全怪地方官员，陛下一下子杀了好几百个官员，必然会让很多人心中不服。”
“因为陛下杀戮过甚，引起官员集体恐惧，那些官员不敢跟陛下作对，当然希望下一代皇帝仁慈一些。”
“朱雄英作为皇嫡长孙，又是开平王的亲外孙，如果他将来登基，可能会延续陛下的执政风格。”
“而吕氏的父亲吕本，本来就是元朝旧官僚，朱允炆也没有开平王那样的后台，对于文官来说，他上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所以，吕氏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而是有很多人在暗中推动。”
经过秦明这一番分析，三人现在也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他们现在的心思暂时被洪武四大案吸引了，朱元璋问：
“你说的郭桓案，蓝玉案又是怎么回事儿？”
秦明说了半天，已经口干舌燥了，笑道：
“陛下，郭桓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这事儿还早着呢，蓝玉案离现在还有十五年，以后再说吧。”
“从现在开始，洪武朝还有二十年，所有事情都要说起来，我就是说上几个月，也说不完。”
朱元璋一听，马上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咱还有二十年的寿命？”
秦明笑道：
“陛下万岁！”
朱元璋突然心情大好，捋了捋下巴的胡须，哈哈大笑。
“人生七十古来稀，咱小时候差点饿死，投军之后南征百战，受伤无数，登基之后，日夜为国事烦心。”
“万万没想到，咱竟然还能活七十岁，这辈子也值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