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牌匾离地的瞬间,仿佛是拔掉了一枚镇压万古的钉子,一个恐怖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轰隆隆!
整颗荧惑古星都仿佛在这一刻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座本已残破的古刹,象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自那尊崩解的石佛开始,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掀起漫天烟尘,彻底化作历史的尘埃
“快……快跑!”
幸存的学生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离废墟的范围,生怕被卷入其中。
然而,真正的恐怖,并非来自坍塌的寺庙。
在古寺地基之下,那暗红色的土地,开始寸寸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黑色的闪电,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一股腥臭、暴虐、源自太古洪荒的凶煞之气,从地缝中喷薄而出,让本就阴冷稀薄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令人窒息。
“地……地下有东西!”庞博抱着巨大的牌匾,脸色煞白,他感觉脚下的大地象是活了过来,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噗!噗!噗!
下一刻,数以百计的暗红色影子,如同喷泉般从地缝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条尺许长短的怪物,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形似鳄鱼,却长着狰狞的骨刺,一双双猩红的眸子,闪铄着嗜血与残忍的光芒。它们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尖锐刺耳,能够穿透灵魂的“吱吱”声。
“啊——!”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七八条小鳄鱼扑倒在地。锋利的爪牙瞬间撕开了他脆弱的身体,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便被疯狂撕扯、啃食,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跑!快回青铜棺!”叶凡最先反应过来,他双目赤红,看着昔日的同窗被当场啃食,一股巨大的恐惧与愤怒涌上心头。
然而,那些小鳄鱼的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如同红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瞬间就将人群冲散。
又一个女生被扑倒,绝望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很快就被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所取代。
死亡,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廉价而直观。
“救我!救我啊!”一个眼镜男生被一条小鳄鱼咬住了小腿,剧痛让他摔倒在地,他惊恐地向周围伸出手,眼中满是哀求。
但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惊慌逃窜,谁也顾不上谁。
眼看他就要被蜂拥而至的鳄鱼群淹没,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盏在大雷音寺石台中得到的青铜古灯!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凭着一股直觉,将它举在了身前!
嗡——!
就在他举起古灯的刹那,那盏锈迹斑驳的古灯,竟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圈柔和而圣洁的金色光晕,以古灯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光罩,将叶凡和靠近他的柳依依、李小曼等几人笼罩其中。
那些疯狂扑来的小鳄鱼,在接触到金色光晕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惊恐地后退,不敢再靠近分毫!
“有用!这灯有用!”叶凡又惊又喜,声音都在颤斗。
其他人见状,如梦初醒。
“我的佛珠!我的佛珠也能发光!”一个男生惊喜地大叫,他从寺庙里捡到的那串断裂佛珠,此刻也散发出淡淡的佛光,虽然微弱,却也让小鳄鱼不敢近身。
“还有我的瓦片!”
一时间,那些在大雷音寺中得到“机缘”的学生们,纷纷有样学样,拿出自己的“宝贝”。或强或弱的佛光亮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安全区。他们惊喜地发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残破古物,竟真的能庇护他们!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有几个之前嫌弃这些“破烂”的学生,此刻手中空无一物,彻底暴露在了鳄鱼群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们脸上血色尽褪,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庞博!庞博你怎么样?”叶凡举着灯,焦急地查找着自己死党的身影。
庞博此刻的状况极为狼狈,他体格壮硕,力气巨大,但面对这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小鳄鱼,依旧险象环生。他挥舞着手中那块巨大的“大雷音寺”牌匾,每一次砸下,都能将一两只小鳄鱼砸成肉泥。
那牌匾果然非凡,材质坚硬无比,且自带一股淡淡的佛威,让小鳄鱼群有所忌惮,不敢一拥而上。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也已经被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妈的!这些鬼东西太多了!”庞博怒吼着,他看了一眼叶凡那边的情况,又看了看其他人手中的佛器,心中猛地一沉。
方凡呢?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身影。
方凡在大雷音寺里拿的东西绝对不少,而且肯定都是好东西!可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醒大家这里有危险?他现在又在哪里?
一股寒意从庞博心底升起,他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却根本看不到方凡的影子。
那个家伙,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走!回古棺!”叶凡大吼一声,举着青铜古灯,顶在最前面,为众人开路。
幸存者们立刻向他靠拢,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阵型,在佛光的庇护下,艰难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那口巨大的青铜古棺挪动。
一路上,惨叫声不时响起,又有几名没有佛器护身,或者佛器光芒太弱的同学,被鳄鱼群从队伍边缘拖走,瞬间消失在红色的浪潮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口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青铜古棺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象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叶凡第一个跳进棺内,光罩瞬间消失,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跳了进来,庞博是最后一个,他将那巨大的牌匾扔进棺材,自己也跟着跳了进来,然后死死地盯着棺外那片无穷无尽的红色鳄鱼潮,心有馀悸。
然而,当所有幸存者都进入棺内,那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便被一股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愤怒所取代。
只见在青铜古棺的另一头,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气息平稳,仿佛早已在此等侯多时。
正是方凡!
他身上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丝慌乱的痕迹都没有,那平静的姿态,与外面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狼狈不堪的众人,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方凡!!”
一个失去女友,双目通红的男生,第一个爆发了,他指着方凡,声音嘶哑地咆哮道:“你他妈的早就知道有危险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他的质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与猜忌。
“没错!你肯定知道!从泰山开始,你就知道一切!”之前那位得到鳄骨念珠,名叫李小曼的清秀女子,此刻也脸色冰冷,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厌恶,“你引导我们去大雷音寺,就是想让我们给你当诱饵,好让你自己拿走宝物!”
“你不是人!你就是个怪物!那些鳄鱼说不定就是你引来的!”一个不知名的女生尖声叫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恶毒的揣测。
“把你在大雷音寺拿到的东西交出来!那些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对!交出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时间,群情激奋。在死亡的恐惧和巨大的不公感刺激下,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他们不敢去恨那些恐怖的鳄鱼,却将所有的怨恨与恶意,都倾泻到了这个唯一保持着镇定的“同伴”身上。
庞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众人那几近疯狂的模样,又看了看方凡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心中同样有疑惑,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方凡绝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都别说了!”叶凡站了出来,他挡在众人面前,沉声道:“方凡之前也救过我们,在泰山顶上,如果不是他让我们站上五色祭坛,我们早就死了!现在情况还没搞清楚,大家不要内讧!”
他试图安抚众人,然而收效甚微。
尤其是李小曼,她冷冷地看着叶凡,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叶凡,你到现在还要为他说话吗?你没看到他害死了多少同学吗?”
叶凡的脸色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而自始至终,方凡都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丑陋的表演,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讥讽,一丝怜悯,最终化为一片淡漠。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黑暗中,他的动作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让所有喧嚣的吵闹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
方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们说得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的确拿了东西。”
他摊开手,那尊不过尺许高的青铜古佛,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古朴,那么的毫不起眼。
“想要吗?”方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象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就……来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道紫光闪过。那个叫嚷得最凶,第一个冲上来的男生,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还保持着贪婪与狰狞的表情。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噗。
他的身体,象是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剖开,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两半,鲜血与内脏“哗啦”一下,洒满了冰冷的棺底。
第二个。
第三个。
方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地挥手,指尖萦绕的淡紫色气芒,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致命。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选择的目标,都是刚才叫嚷得最凶,恶意最盛的人。
“啊——!”
直到第四个人倒下,幸存的人才从这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爆发出比见到鳄鱼时还要恐惧百倍的尖叫。
他们疯了一样向后退去,挤在棺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整个青铜古棺内,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
方凡收回手,指尖的紫气消散,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他看着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甚至屎尿齐流的同学,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便宜他们了。
能葬身在这口连大帝都向往的九龙拉棺之中,随九具真龙龙尸一同横渡宇宙,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叶凡和李小曼身上。
叶凡的脸色煞白,他紧紧地将李小曼护在身后,看着方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而李小曼,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她躲在叶凡身后,身体抖得象筛糠一样,看向方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方凡无声地笑了笑。
“叶凡,欠我个人情!”
方凡仿佛留下一句话,随后懒得再理会这些人,重新走回棺材的另一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其实这就他想要的结果!
《太玄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外界的血腥与恐惧,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玄幻世界,圣母心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夺取机缘,不断变强,最终站在这宇宙的顶端。
遮天世界因果是注定的。
其实并不是他放出了祖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