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带着孩子,再加上天寒地冻的,赶路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反正只要在过年之前赶到京城就行。
这一路上,最高兴地要数殷晓旭小朋友。
虽然这时候的事情,小家伙长大后也不一定记得,但此时此刻,却是他记忆中第一次“出远门”。
之前从新安县去往铜湖峰镇那次,只是在路上走了大半天小家伙就兴奋的不行,这一次在路上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停下来,就连殷怀策和栾红叶都觉得大冬天赶路实在费劲儿,小家伙却始终不怕苦不怕累,再冷也要时不时地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看。
因着赶路时间充裕,所以只在白天赶路,夜晚如果没有找到城镇或者村落歇脚,那就干脆歇在马车上。
晚上冷就点一盆炭火,会有守夜的护卫过来送炭,再由田冬雪等人换炭盆,所以睡在马车里倒也不冷。
殷怀策有时候会离开队伍,偶尔消失一两天不见人影。
栾红叶知道他这是沿途去往周边与人见面,至于见什么人说什么事,栾红叶向来不多问,等到该她知道的时候,殷怀策自然会告诉她。
要是逢着哪一日宿在了村民的家中,大家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栾红叶也不让人把村民赶走,而是把村民都叫到身边,把沿途买来的果子糕点、小吃零食分给大家一点,升起一个火堆,大家就坐在一起闲聊。
话题从小孩聊到老人、从朝堂聊到江湖、从美食聊到美酒、从东瀛鬼子再聊到眼下的和平生活,总之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刚开始跟随殷怀策的侍卫们还不理解大人和东家这是在聊什么,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夫妻二人在“体察民情”呢!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尽管打跑了东瀛鬼子,但百姓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殷怀策和栾红叶,以及那些远远坐在高堂上的老爷们谁也不知道。
栾红叶与殷怀策偶尔聊起以后的事情,自然少不了说起以后都干什么,光是游山玩水,虽然也不开心,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偶然的一次,栾红叶说不如他们就做微服私访的“钦差大人”,隐藏身份走入百姓之中,才能彻底了解百姓们的真实情况。
若是旁人,或许还会被什么权势金钱迷惑了心智,但栾红叶觉得,她和殷怀策一定不会!
与此同时,他们把打探来地消息再汇报给京城,汇报给皇上知晓。
如此一来,沈东川也能随时掌握他们的踪迹,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纵然相信沈东川是个仁厚的,她与骆思宜之间的情分,但君王的霸权还是不容他人染指,一丝一毫都不行。
两人既然已经决定“浪迹天涯”,那么何不提前适应适应呢?
回京这一路上,栾红叶是没办法四处跑了,但殷怀策可以。
栾红叶只与百姓聊天,殷怀策却是可以沿途见一些官员,从他们口中知晓一些百姓无法知晓的事情。
等他们到了京城,找沈东川和骆思宜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算“空口无凭”。
就这样边赶路、边赏景、边体察民情,他们终究还是在腊月二十这日赶到了京城。
殷怀策与栾红叶两人这次进京,虽然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但却并未隐匿行踪,所以京城的人们还是早早就得到消息。
首先就是皇上派的人,与怀章一起,直接迎出了城外五十里。
皇上亲自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其他前来迎接殷怀策和栾红叶的人自然也不怕把阵仗闹大。
殷怀策曾经在京城“结交”过的人,红叶美食铺的旧部,甚至连许多百姓都自发地出城,一起来迎接他们。
“小人等拜见大人、拜见东家、拜见公子!”
“大家快快请起,你们一切都好吗?”
栾红叶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众人中间,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那心潮澎湃的感觉又回来了!
常德远、朱家瑞、赖志存等一些红叶美食铺曾经的上层管事,都是殷怀策和栾红叶亲自找来的,尽管曾经被迫躲藏起来,但是等红叶美食铺一恢复名字,几人便又主动回来。
红叶美食铺的班底还在,纵然栾红叶这个灵魂人物不在,但红叶美食铺仍旧没有让人失望,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和扩张,可以说京城遍地都是红叶美食铺也不夸张!
“好,我们都好,多谢东家关心,东家您还好吗?”
“东家放心,咱们红叶美食铺的金字招牌摆在这里,百姓们都只认可咱们红叶美食铺!”
“东家,这些年我们天天都盼着您能回来,您不在我们身边,我们就算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也都不安心!”
“东家,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题,栾红叶也只能挑拣着回答。
正当大家说着红叶美食铺的事情,突然一声高唱让所有人立即禁声。
“皇后娘娘驾到!”
顿时,大批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殷怀策和栾红叶也正要跪下,凤驾里面已经传出宫女地声音:“皇后娘娘有旨,殷将军、红叶东家、殷公子免跪!”
听到宫女的话,殷怀策与栾红叶对视一眼,便没有再跪下。
这是皇后给他们的体面,尤其是当街这么多人给的,他们要承情。
等凤驾到了近前,殷怀策与栾红叶把孩子交给怀章,他们立即上前躬身行礼。
虽然没有跪,但两人的身子都弯的极低。
凤驾停下的那一刻,车帘子已经被掀开了。
骆思宜大声喊道:“姐姐!”
这一声,让栾红叶鼻子一酸。
她和殷怀策并未立即直起身,而是恭声喊道:“微臣、民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
骆思宜嘴唇一咬,连忙说道:“免礼。”
骆思宜想要跳下来,但她的胳膊被宫女抓住,只能等太监放下下马凳,由宫女先下车,然后再转身搀扶着她下车。
下了车后,骆思宜立即走到两人身前,先是轻轻喊了一声“殷大哥”,殷怀策点了点头,随后,骆思宜又看向栾红叶,还未说话,眼睛已经红了。
骆思宜缓缓伸手拉住栾红叶的手,“姐姐”
栾红叶红着眼睛回了一句:“许久不见,娘娘一切可好?”
骆思宜表情一急,想要张口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手心被轻轻挠了两下。
她微微瞪大眼睛,再看向面前的栾红叶,却发现她面上依旧是带着恭敬的微笑,仿佛挠她手心的不是她。
骆思宜眼神猛地闪亮,故作矜持的点点头:“本宫一切都好,许久不见姐姐,姐姐随我一共进宫吧。”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殷怀策:“皇上也在宫中等着殷大哥。”
殷怀策与栾红叶再次对视一眼:“微臣、民女遵命!”
于是,殷怀策和栾红叶回到京城,连家门都还没进,直接就被叫进了皇宫。
这个消息片刻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下子,满京城谁还不知道皇上与皇后对这一对夫妻的器重与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