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沼的身影,被鸣女精准地投放至鬼杀队总部旧址的入口处。
他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淡淡的火药味?鬼杀队也开始玩这种小把戏了?
总部入口处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反常。
暗沼没有犹豫,迈步踏入。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炽热的火焰和冲击波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显然,鬼杀队撤离前,在这里布下了大量的炸弹。
“哼!雕虫小技!”
暗沼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周身鬼血沸腾。
他猛地将太刀插入地面,沸腾的鬼血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爆发、凝聚,形成一道短暂存在的、不断发生细微爆炸的暗红色血液护壁。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与他的爆血壁剧烈碰撞、抵消,虽然护壁迅速崩溃,但也为他争取到了刹那的反应时间。
他趁机身影急退,同时挥动太刀,向着四周可能藏匿敌人的方向疯狂斩出数十道暗月斩击。
他预想着下一秒就会有数名柱级队员从阴影中杀出,或者至少是密集的弩箭覆盖。
然而——
咻咻咻——!
月刃毫无阻碍地切开空气,击打在远处的碎石上,发出噼啪响声,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没有埋伏的剑士,没有偷袭的箭矢。
只有爆炸留下的硝烟在缓缓飘散,以及废墟被进一步破坏的扬尘。
暗沼愣住了,独眼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难道那些光是诱饵?那些火药……是故意布置的延时陷阱?
一种被戏弄的怒火涌上心头。
该死的!把我当什么了?清理垃圾的杂役吗?竟然用这种无聊的陷阱和空城计来敷衍我!
“可恶!瞧不起我吗?!”他低吼着,胸中的暴戾之气需要发泄。
他不再谨慎,开始疯狂地破坏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巨大的斩击和旋转的月刃风暴肆意挥洒,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进一步撕碎、轰塌。
烟尘冲天而起,轰鸣声不绝于耳。
在这种毫无抵抗的毁灭中,暗沼渐渐沉浸其中。
感受着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的快感,享受着将庞大建筑如同沙堡般摧毁的支配感。
这种力量……强大到令人沉醉!
他一边破坏,一边兴奋地想着。
月之呼吸,加上这防不胜防的爆炸血鬼术,潜力无穷。
只要继续吞噬,继续变强,假以时日,就算是上弦之壹的位置,也未必不能觊觎!
虽然从未见过黑死牟大人出手,但我一定能……
在将主建筑群彻底夷为平地后,暗沼提着刀,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行走,确认着“战果”。
所过之处,确实空无一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相对完整、但也被刚才的爆炸波及的区域。
从残留的痕迹和熟悉的药草气味判断,这里曾经是……蝶屋。
蝶屋……
一些模糊的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带来一阵莫名的焦躁和厌烦。
他挥刀一记横斩,将那些残骸彻底扫飞,仿佛要斩断什么不愉快的联系。
我在和什么较劲…无聊。
不久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上空。
鸣女拨动琵琶,缓缓下落。
惑心则轻盈地落在一根歪斜的梁柱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的狼藉。
“啧啧,小暗沼火气真大呀,拆得真干净~”惑心掩嘴轻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布置得这么‘热情’,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回来看望的~不然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鸣女没有理会惑心的调侃,手指在琵琶上轻拨,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极其隐秘的坐标印记,便于日后随时开门降临。
惑心则蹦蹦跳跳地在几处关键位置,布下了用于精神蛊惑和在一定范围内增强己方力量的隐匿阵法。
暗沼看着她们的举动,冷哼一声:“多此一举。如果回来的是源柱周防明济,就凭这些小把戏,有什么用?”
惑心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哎呀,小暗沼是对姐姐没信心吗?要不要姐姐再帮你‘回忆’一下呀?”
暗沼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闭上了嘴。
任务完成,三鬼通过鸣女的门返回无限城。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天。
正在无限城某处休息的暗沼,看到鸣女突然停下了拨弦的手。
“怎么了?”暗沼问道。
“坐标…在被快速清除。”鸣女的声音毫无波澜,“很精准,很彻底。有人回去了。”
暗沼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和嗜血的光芒:“来了!让我去!这次一定把他们全炸成灰!”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又忍不住偷偷溜出去,吞噬了两三个村庄,感觉自身力量又有所增长,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
惑心却慵懒地躺着,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来的古籍,头也不抬:“不去~无惨大人又没下命令~要去你们自己去~”
无惨大人没有明确指令,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最终,行动变成了暗沼与鸣女两鬼。
夜幕再次降临。
暗沼被鸣女精准地投放回鬼杀队废墟。
他狞笑着,准备大杀四方,将那些胆敢返回的鬼杀队员撕碎。
然后……他看到了那两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源柱周防明济,花柱蝴蝶香奈惠。
战斗爆发了。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是碾压,是处刑。
他自信满满的月之呼吸,在周防那柄燃烧着赤红烈焰的赫刀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轻易粉碎。
他防不胜防的爆炸血鬼术,在对方鬼魅般的速度和预判下,显得可笑而徒劳。
他甚至没能碰到对方的衣角。
还看到那个男人抱着那个女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冲破鸣女的门,从无限城中杀出来,稳稳落地。
直到自己的头颅飞起,在空中翻滚……
暗沼的意识在彻底消散前,如同走马灯般闪回着这一切。
我…原来刚才…一直在回忆走马灯吗…
我明明…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吞噬了那么多…修炼了月之呼吸…拥有了爆炸的血鬼术…
结果…就这?连一招…都没接下?
甚至…他们…从无限城…杀出来了?!
无尽的荒谬、不甘和被欺骗的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最后的意识。
他死死地“瞪”着虚空,仿佛要穿透空间,看到那个玩弄了他的女鬼。
我草泥马!惑心!
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源柱这么强!你故意让我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