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消失后,祠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阵营选择,意味着玩家间的矛盾将彻底激化。
选择不同的阵营,就意味着要与昔日的临时队友兵戎相见。
祠堂内篝火的火苗剧烈跳动了几下,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射在布满抓痕的墙壁上,如同一个个挣扎的鬼影。
祠堂内的压抑气氛几乎凝固,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杨武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拳头,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选个屁的邪神!”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祠堂内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狗娘养的邪神害死了汤修衡!把村民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井水变红,铁器锈蚀,全是它搞的鬼!”
“这种害人的邪祟,就该彻底消灭,怎么可能帮它?!”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跺脚,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
汤修衡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胸口被掏空的惨状和诡异的微笑,都让他怒火中烧。
“我选正神阵营!就算正神刚才在梦里看起来疯了,那也是被邪神逼的!”
“我们帮它找回理智和名号,不仅能揭开村子的秘密,还能除掉邪神这个祸害,这才是唯一的正道!”
杨武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
他看向王良友,似乎是想寻求支持者,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王老师,你之前还说要帮正神归位,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难道你忘了汤修衡是怎么死的吗?忘了那些村民是怎么异变的吗?”
江晦听了都想笑,好一个“完美” 的话术。
情商堪忧啊。
王良友靠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到杨武的质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涣散,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恐惧。
“我没忘……”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你也看到了……刚才梦里的正神,它已经疯了!它骂我们是窃贼,说我们都要死!”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它不是以前那个慈佑一方的正神了,它的理智已经被怨恨吞噬!”
“我们……我们帮它完成仪式,它会不会——反过来杀了我们?!”
王良友的精神在梦境的强烈冲击下,已经濒临崩溃。
之前他还能凭借历史知识和逻辑分析寻找线索,但此刻,极致的恐惧早已压过了理智。
“汤修衡死得惨,可我们要是选错了阵营,死得只会更惨!”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邪神虽然残忍,但它能给我们力量,能让我们活下去!为了生存,或许……或许帮邪神也不是不行……”
“你放屁!”
杨武惊呆了,直接怒吼道。
“邪神要我们献祭队友!王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人,不是禽兽!”
“生存都成问题了,还谈什么人不人的?!”
王良友也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你以为我们能打得过那些异变的村民吗?能打得过邪神吗?选择正神,就是死路一条!”
两人激烈地争吵起来,声音在祠堂内回荡,与窗外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更显混乱。
江晦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板上,眼神平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争吵的杨武和王良友,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乌以南身上。
乌以南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篝火旁,手里的黑色笔记本从未离手。
她低着头,指尖握着的那支钢笔似乎是特制的。
江晦发现她竟然在快速地记录着杨武和王良友的每一句话。
甚至连他们的语气和神态都用简短的符号标注下来。
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不赞同杨武的愤怒,也不认同王良友的怯懦。
和自己一样,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江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常恒梧身上。
常恒梧缩在杨武身后。
还是那副老样子,看起来既害怕又无助。
当杨武和王良友争吵不休时,她只是下意识地往杨武身后缩了缩,身体微微颤抖,没有参与争吵,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杨武和王良友的争吵暂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落在她身上时,她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江晦一眼。
江晦:?
江晦:不好,看我干啥。
常恒梧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江晦,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欸。
等一下妹子,我俩好像不熟吧。
她说着,又快速低下头,像是害怕被众人注视,看起来格外怯懦。
但江晦的观察力也不是盖的。
他注意到,在常恒梧低下头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
虽然稍纵即逝,却被依旧他精准捕捉到了。
而且她这么做看似好像信赖自己,实则只是把选择的压力转移到江晦身上罢了。
江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
“乌以南,你怎么看?”
不就是转移压力吗?
谁还不会啊?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乌以南身上。
她停下笔,抬起头,先盯了好整以暇的江晦好几眼。
随后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森冷。
“我不表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每个人的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至于最终选什么,我会在时限结束前做出决定。”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仿佛刚才的提问与她无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武皱着眉头问道,“都这时候了,还搞什么记录?选边站啊!”
乌以南没有理会他,依旧专注地记录着。
祠堂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的嘶吼声。
杨武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王良友靠在角落,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恒梧依旧缩在杨武身后,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江晦。
乌以南则沉浸在自己的记录中,与世隔绝。
而在这几个人眼里,江晦更是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