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归腹诽，他的目光早已转向不远处的合显。
合显站在坍缩的空间中央，周身的光尘还在缓缓飘散。
他胸口那团跳动的红光愈发醒目，像一颗等待采摘的果实。
他看着江晦走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笑。
像极了高中逃课时被抓包的坦然。
“准备好受死了？”
江晦嗤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合显点头，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松。
“来吧，别跟食堂大爷似的手抖啊。”
江晦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举起手中的有限性之矛。
矛尖的“有限”与心脏的“不朽”相互牵引，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秒，江晦手腕发力，矛尖狠狠刺入合显的心脏。
没有预料中的剧痛惨叫，也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
合显的心脏被刺破的瞬间，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从他的胸口迸发而出，像是漫天星辰坠落。
海王星。
江晦想到了当时这个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坠落。
死了之后就会回到这里。
被怪物啃食也好，割肉喂玩家也罢。
无数次死亡，就是无数次痛苦不屈的挣扎。
光点飘散在坍缩的空间里，照亮了江晦深不见底的瞳孔。
江晦的动作快到极致。
他左手早已握紧那枚碎片，在长矛刺入心脏的一瞬间就被他按向合显仅存的左眼。
灵魂的流逝，不过是弹指一瞬。
就在心脏彻底碎裂的刹那，一道浅蓝的光被碎片吸入包裹。
江晦紧紧握着碎片。
空间坍缩的速度骤然放缓，七大领域的残骸不再疯狂汇聚，反而开始缓缓消散。
但悬浮在虚空中的七枚神星碎片突然失去了束缚就像挣脱枷锁的野兽一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相互碰撞融合，在虚空中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扭曲的神格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它既带着天使的神圣光辉，又缠绕着虚空的疯狂黑气。
两种力量相互撕扯，却又诡异的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
七大天使发出一声急促的警示，虚影剧烈闪烁，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
“失去合显这个能量稳定器，碎片开始自主聚合！它们要形成一个完整却扭曲的新神格了！”
“我们的融合尚未稳定，新神格会同时具备神圣的守护本能与虚空的吞噬欲望，是个混乱的幼神！”
“幼神一旦彻底成型，会本能地吞噬周围一切来补全自己。”
融合体的声音带着绝望。
“神眠之狱的残骸不够它吞噬，它会撕裂空间，冲向外面的世界，将所有文明都化为它的养料！”
江晦心烦地啧了一声，有完没完。
“我们已无力阻止。”
七大天使缓缓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唯一的方法，是找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暂时容纳所有碎片，再将它们带到不同的星系，分散封印。”
融合体顿了顿，说出两个仅有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成为容器。”
江晦嘴角抽了一下，在这儿等着我是吧？
“你的身体里有我们的神性力量，还有逆神符文加持，理论上能容纳碎片。”
“但你的人类躯体太脆弱，碎片入体的瞬间，就会被神性能量撑爆，连灵魂都留不下。”
想要我同归于尽就直说。
“第二个选择，用我们残余的躯体作为容器。”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我们的融合体虽已濒临消散，但神性躯壳足够坚固，能压制碎片一段时间。但代价是，我们将彻底消散，连灵魂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且，你需要在千年内找到七个合适的世界锚点，完成永久封印——这是个无尽的任务。”
我靠。
还有人性吗。
临下班说开会，开会结果是永久加班到死是吧。
两个选择，一个是牺牲自己，一个是牺牲天使，且都带着无法推卸的后续责任。
江晦皱着眉，看着能量漩涡越来越大，神格雏形的威压越来越强。
他讨厌这种被任务推着走的感觉，更讨厌这种没得选的牺牲。
“我没这么多时间，一直做你们压给我的任务。”
“而且老子最讨厌加班了。”
江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举起手中的有限性之矛，矛尖指向能量漩涡，也指向七大天使。
“我选第三个方案。”
他的话让融合体的虚影猛地一震，疑惑的声音传来。
“第三个方案？”
“用这根矛，把你们和碎片一起重新劈开。”
江晦的目光扫过七枚碎片，语气笃定。
“我劈一个，每个天使就带走一枚属于自己的碎片，与它共生。”
“碎片里的污染还在，那就用你们刚恢复的完整意识去净化。”
“碎片是你们的枷锁，逼着你们不能再沉沦。也是你们的救赎，让你们有机会亲手终结这场千年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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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这可能需要数千年，甚至更久。”
“但你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总比彻底消散，或者让幼神毁灭世界强。”
不就是道德制高点吗。
谁不会站一样。
七大天使的融合体陷入了沉默。
这个方案，从未出现在任何预言或记录里。
不是摧毁，不是封印，而是共生，是救赎。
让天使带着自己的碎片，用漫长的时光去净化污染，去完成自我的救赎——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道路。
“而作为交换……”
江晦举起左手，掌心托着那枚米迦勒的勇气碎片。
碎片里，合显的灵魂正沉眠着。
“这块碎片里，是我朋友的灵魂。请你们七位，必须让他立刻复活——呃，怎么说呢，就是重塑他的肉身，让他变回能跑能跳，能跟我斗嘴的那个欠样。”
虚影剧烈震动起来，显然被这个交换条件惊到了。
重塑肉身，需要消耗大量的神性力量。
尤其是复活一个被打碎了概念锚点的不死者，难度堪比创造一个新的生命。
“这……”
拉斐尔的意识率先传来犹豫。
“重塑肉身需要……”
“我知道很难。”
江晦打断他，眼神锐利。不难找你们干嘛？
“但你们欠我的。欠合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