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罗盘?”
“对。
合显回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
“那罗盘是界外少有的追踪道具,只要使用者和目标有过交集,且目标还活着,就能精准定位到对方的位置。”
“哪怕对方躲在副本深处,也能找到。”
江晦想了想,同意了这个决定。
毕竟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这桩事儿一直压在他心上,不解决的话,总感觉后面会生出很多麻烦。
江晦跟着合显走了一阵,终于走在前面的合显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前这座肉巢的墙壁还在微微蠕动。
合显干脆利落地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肉裂开时,渗出一丝粘稠的透明液体,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江晦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抗拒。
“你确定要从这儿钻?这玩意儿看着就恶心。”
“环岛就这一条通路能进指定副本,嫌恶心也得钻。”
合显回头,一把揪住江晦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硬拽着他往裂缝里钻。
“快点,磨蹭什么?晚了副本入口就关了。”
裂缝里又湿又滑。
江晦屏住呼吸,尽量不让皮肤碰到那些血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合显却浑不在意,甚至还故意蹭了蹭旁边的肉沫,惹得江晦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两人穿过裂缝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开。
【欢迎进入副本——霓虹残响】
【副本导语:霓虹如血,舞曲如咒。
霓灯又闪烁了一次。
你手中的球杆突然有了温度,像握住了一截尚存脉搏的骨头。
对面的玩家咧嘴笑了,他深情地看着你。
“开球吧,”他说,“或者,你想先跳支舞?”
音乐震耳欲聋。
而你看到,他握杆的右手——只有拇指和食指。】
【副本规则:
2 血肉台球。每张台球桌上有16颗球,为1颗白球和15颗花色球。
每颗球分别对应双方玩家的身体部位:
1号球(黄):左手小指
2号球(蓝):右手无名指
3号球(红):左耳
4号球(紫):右眼
5号球(橙):脾脏
6号球(绿):左小腿骨
7号球(褐):胃部
8号球(黑):心脏
请注意,8号球击入即死,但若先打入其他所有球,8号球变为[豁免球]。
而9至15号球对应更多器官与肢体,伤害逐级递增。
4 胜者全愈,败者湮灭。游戏结束时,赢家所有失去部位复原。输家会直接死亡,灵魂与身体彻底消散。】
【特殊规则:代赌规则。游戏过程中,若有第三方自愿触碰台桌并说出“我当赌注。”,则桌面上他所代替玩家的所有未击入的球立即重新分配,变为新加入者的身体部位。】
【副本载入中】
系统提示消失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江晦全身。
江晦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环岛的粘稠黑暗,而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破败街道。
鹅毛大雪如棉絮般飘落,积压在生锈的工厂管道上。
整条街死寂无声,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灯下,飞雪打着旋儿飘落,像是一幅静止的黑白画。
江晦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棉服,深灰色围巾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寒风还是顺着他的衣领往里钻,冻得他手指发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合显,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骚包。
合显穿了件紫色貂皮外套,浅金色的发丝上落满了雪花,衬得他脸色发白。
他正不停地跺脚,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活像只冻僵的孔雀。
“合显你特么确定是这儿?”
江晦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无语。
“这鬼地方比冻库还冷,还是个歌舞厅,真的有那什么鬼罗盘?”
合显搓了搓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点头道。
“错不了,就是这儿。”
他抬手指了指那栋孤零零立在雪地里的建筑。
那斑驳的墙面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金时代歌舞厅”。
但招牌底下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亮着的灯管忽明忽暗。
“舞”字的霓虹灯的上半部分彻底报废,只剩下一个“舛”字在风雪中闪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别说,我载入还有人物背景呢。”
合显哈出一口白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这地方在这儿可火了,我这个角色的爹说,他年轻时在这儿搭讪过纺织厂的女工,还差点成了。”
江晦翻了个白眼,无语问。
“那为啥我脑子里没有人物背景?合着好处都让你占了?”
“不知道。”合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能是你运气不好。”
“问你也特么白问。”
江晦懒得跟他贫嘴,目光扫过歌舞厅门口的地面。
积雪上有几道凌乱的脚印,有的大有的小,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而新落下的雪花已经覆盖了脚印的大半,说明这些人刚进去没多久,而且不止一批。
看来这副本里,不止他们两个玩家。
江晦的眼神沉了沉。
就在这时,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沉闷的撞击铃声回荡在雪地里。
现在的时间刚好是23:00整。
钟声落下的瞬间,歌舞厅门口的招牌突然全部亮起。
红绿相间的霓虹光芒骤然迸发,瞬间映亮了整条街道。
破败的建筑仿佛被施了魔法,墙面的斑驳消失不见,门窗上的锈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锃亮的玻璃和复古的雕花门框。
江晦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演什么,灰姑娘吗。”
“那你等会儿注意鞋别跑掉了。”
“我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