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显小指伤口的断面平整得像是被精密仪器切割过,没有一滴血渗出,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嘶——”
合显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跳了一下,捂着左手腕叫道。
“我靠!真没了!这破规则玩这么大!”
他的演技浮夸得厉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装的,但老疤却笑得更得意了。
“小子,滋味不好受吧?等会儿有你哭的!”
江晦握着球杆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理会周围的哄笑,目光死死盯着合显的左手。
在那截消失的小指断面处,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点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只有江晦看清了,那是合显不死之身的能量在流转。
怎么回事。
不是消灭掉了吗。
难道说天使赠予了他这项特质?
怪不得刚刚他提出要替自己当赌注。
想到这里,江晦紧绷的嘴角,缓缓放松了一丝。
不过等赌局结束之后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老疤还在得意洋洋地叫嚣,完全没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细节。
江晦俯身,左手架起,右手握紧那根像大腿骨头一样重的球杆。
白球在台面上静静躺着,映着头顶霓虹灯球的光影。
三成胜率?
加上合显这个“不死赌注”,胜率足够翻一倍了。
这场赌局,他赢定了。
不过为了钓出老疤背后那条大鱼,他不准备这么快就收网。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老疤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江晦的动作一看就是个新手,不仅僵硬,而且在球杆挥出的瞬间,力道明显偏了。
白球擦着红球的边缘滑过,撞在库边上,反弹的角度歪得离谱,连球堆都没碰到。
“切——”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嘘声。
老疤嗤笑一声,东北腔的大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
“小子,你这杆法还不如我家隔壁的二傻子!搁这儿杵着当摆设呢?”
“这小子当自己是男模呢在这凹那姿势,哈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软蛋。”
周围不知道谁应了一声,哄笑声立刻四起。
江晦放下球杆,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一杆,他根本没想着进球。
这种歌舞厅的破球桌,没有鬼才不对劲。
所以他那一球就是为了看看情况。
果然,江晦一试就发现这白球撞库时的反弹力比正常台球桌低了不少,而且台面的摩擦力更是大得离谱。
难怪老疤击球时总跟使那牛劲似的,看起来特野蛮。
他这是吃过亏,都亏出经验了。
“看我的!”
老疤一瘸一拐地走到球桌前,啐了口唾沫在手心,然后搓了搓,俯身握杆。
江晦瞬间脸色都不好了,默默后退了两步。
我靠真恶心。
刚刚他随便选球杆之前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打球啊。
他现在恨不得掏消毒湿巾把手里里外外擦一遍,可惜没有。
合显看见江晦面如土色有些失笑。
老疤以为江晦是怕了,脸色更得意。
他的左手只剩两根手指,架杆的姿势看着别扭,可球杆挥出的瞬间,力道精准得吓人。
“砰!”
白球精准撞向蓝球,2号球应声落袋。
几乎在同时,合显的右手无名指毫无征兆地消失。
合显“嘶”地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拳头,脸色白了几分。
他现在戴不了戒指了。
要是江晦听到一定会想喷一句这t是重点吗。
“再来!”
老疤得势不饶人,一杆接着一杆。
红球落袋,合显的左耳瞬间没了,他踉跄着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扯得失去了平衡。
绿球入洞,他的左小腿膝盖凭空消失,随后合显猛地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撑住点。”
江晦上前扶了他一把。
合显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扶着球桌边缘,眉头皱成一团,表情痛苦得直咧嘴,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没事,继续演。这老东西的破绽,你瞅准了没?”
江晦没应声,只是扶着他退到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球桌上,实则飞快地扫过老疤的动作。
第三次击球,江晦故意瞄准老疤的目标球,一杆下去,白球带着一颗花色球滚进了袋口。
【系统提示:击球者打入对方目标球,罚分!
“哈哈哈哈!”
老疤拍着大腿狂笑,又咳出一口浓痰随意吐在昏暗的地上。
“你这臭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连敌我目标都分不清!”
江晦没做声,那地方他等会儿是不会站过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下注。
“押老疤赢!30欢乐豆!”
“我跟20!这新人铁定完犊子了!”
“瞅瞅那小子,脸都白了,估计是吓傻了!”
江晦充耳不闻,一边装出笨拙的样子击球,一边默默收集着关键信息。
老疤每次击球前,都会下意识抬头瞥一眼二楼东南角的卡座。
那眼神里的忌惮和请示,藏都藏不住。
他根本不是这场赌局的主导者,楼上的男人才是。
而且老疤那只缺了三指的左手,握杆时无名指和小指的残端会不自觉地颤抖。
尤其是在发力的瞬间,幅度会变大。
这应该是旧伤引发的神经痛,是他最致命的破绽。
台球桌上,每打入一颗球,球桌边缘就会亮起对应的器官图案。
不过图案下方还有一串极小的数字编号,虽然一闪而过,但江晦还是看清楚了。
这应该不是计数,更像是某种信号,在向楼上传递信息。
一杆又一杆,合显身上的部位在不断消失。
7处器官没了之后,他彻底撑不住了,瘫坐在不知谁搬来的轮椅上。
合显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像是喘不上气,看起来随时都要晕过去。
不过江晦知道,合显的体内,不死能量正在缓慢地再生组织。
只是为了伪装得更像,合显强行抑制了再生速度,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所以眼下看起来才这么惨。
合显虚弱地说。
“你都不哭一下吗。这看起来你很冷血欸。”
江晦冷笑。
“我的人设不就是冷血无情外加六亲不认吗。”
“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