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和平静的语气。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台球区。
“其实,我刚刚看见了规则的补充项。”
“在门外歌舞厅的墙上,贴着好几张海报吧。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我没事就爱到处看。”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江晦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背道。
“若一方在游戏结束前,主动提出【加注】,且双方同意,则可追加赌注,并可能逆转比分权重。”
老疤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儿?加注?”
“我申请加注。”
他怎么可能放任合显一个人玩命,要玩,当然玩点大的。
不然赌局怎么能有意思。
江晦的目光死死盯着老疤,语气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赌注是——我自己的全部器官,乘以三倍权重。”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疯狂的条件。
“条件是——这一杆,我若打入黑球,且让白球同时撞击你两颗已入球袋的球,使它们弹出重打,则这三颗球的分值全部计入我的分数,且权重翻三倍。”
“疯了!这小子疯了!”
“同时撞出两颗入袋的球?还要打黑球?物理规则都不允许啊!”
“牛顿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这是拿命赌啊!”
围观的人彻底炸锅了,议论声嗡嗡作响,比刚才的迪斯科音乐还要吵。
【系统提示:加注申请有效,双方确认赌注。】
【成功奖励:11号(3分)、13号(5分)、14号(3分)分值三倍计入江晦总分,老疤扣除对应分数。】
【失败惩罚:江晦立即死亡,代赌者合显立即死亡。】
老疤瞪大眼睛,看着江晦,像是看一个疯子。
随即他猛地狂笑起来。
“不可能!这他妈绝对不可能!白球撞完黑球,怎么可能反弹那么远,还精准撞出两颗球?你小子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想活命想疯了?”
江晦没说话。
他缓缓俯身,左手稳稳架起,右手握紧了球杆。
他的左眼微微发热,真实之眼的力量悄然运转。
台面上的能量轨迹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嘿嘿,老子有挂。
球桌的摩擦力,库边的反弹系数,白球的旋转方向,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影响,都被他精准计算在内。
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能看见能量轨迹的他来说,不过是一道简单的推演。
江晦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
“砰!”
球杆与白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白球如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强烈的低杆左塞旋转,笔直地撞向黑球。
黑球毫无悬念地滚进右下底袋。
而白球在撞击后,急速反向旋转,划出一道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诡异弧线,撞向库边,反弹,再反弹——
两次反弹之后,它精准地撞向左侧的球袋。
“啪啪!”
两声轻响,老疤之前打入的11号球和13号球,竟然真的被震了出来,滚落在台面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面上的两颗球,又看向江晦,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系统提示:加注条件达成,重新计分。】
【老疤原有62分,扣除11号球3分、13号球5分,剩余54分。】
【游戏继续!台面上剩余两颗球:11号、13号。当前轮到玩家江晦击球。】
54分对52分,只差2分。
老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江晦,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一直在演戏?!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江晦没有回答。
他再次俯身,动作流畅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瞄准,挥杆。
白球精准撞向11号球,3分入账。
比分反超,55比54。
紧接着,他又瞄准13号球,杆落球进,5分到手。
江晦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游戏结束!胜者:江晦。败者:老疤。惩罚立即执行——】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老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的身体从脚部开始,一点点化为光点,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
“坤哥!坤哥救我!”
老疤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嘶吼着。
“你说过只要我再坑三个人,就放我离开的!坤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轮椅上的合显,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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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消失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合显从轮椅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咧嘴一笑,冲上来揽住了江晦的肩膀。
“江晦,牛逼啊!这波让你装了个大的,我给你满分!”
全场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鼓掌声和议论声。
声浪大得差点掀翻歌舞厅的屋顶。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掌声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江晦和合显同时抬头,看向二楼的卡座。
霓虹灯突然全部熄灭,一秒后重新亮起。
一个男人,正站在他们面前。
他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熨帖的丝绸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笑容温和,眼角带着浅浅的皱纹,看起来像是个儒雅的商人。
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和他对视就忍不住不寒而栗。
这位正是刚才坐在卡座里擦水晶球的男人。
他缓缓鼓掌,声音温和。
“两位,玩得不错。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江晦的目光,却落在老疤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枚缺角的金属徽章,正静静躺在地上。
徽章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保安陈坤-1987”。
江晦不动声色地抬脚,轻轻踩住了徽章。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笑了笑。
“聊聊?可以。不过,得看你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