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木屋内,三位教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精壮教习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看不出来,这个林岩不光天赋好,还挺急公好义,有点领袖气质。”
马脸教习则是一脸不屑,嗤笑道:“急公好义?我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抱上后厨那死胖子的粗腿,就能横着走了?我们班上可是有好几个淬皮入门的苗子,更有一个叫王虎的,已经淬皮小成。他林岩一个刚炼肉大成的雏儿,拿什么挡?等着被收拾吧!”
精壮教习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道:“老胡,你这宝贝弟子这么跳,你不表示表示?不怕他被打趴下,折了你的面子?”
马脸教习眼珠一转,也来了兴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胡德彪:“老胡,光看没意思,要不要赌一把?”
胡德彪抬眼,面无表情道:“怎么赌?”
“就赌今天这演武场,最后会由哪一期的人来平整!”马脸教习信心满满。
“赌什么?”胡德彪言简意赅。
“就赌你的胡一刀!”
“可以,你出什么?”
“我要是输了,给你一瓶补气丸!”马脸教习咬牙道,这赌注对他而言可不算小。
补气丸,能补脏腑气,是淬炼脏腑的好东西,价值不菲。
“你俩赌这么大的吗?!”
精壮教习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马脸平日抠搜得要命,一瓶补气丸恐怕足以让他肉痛一整年。
而老胡更是从不沾赌,今天居然连压箱底的家传刀法都拿出来了?
他不由得看向外面站在演武场中的林岩,老胡就这么相信他这个才教了没多久的弟子?
其实两人哪里知道,胡德彪纯属不在乎胡家刀法,要是马脸肯花个十两银子,他没准都教了。
可惜,太贪,想要白赚。
他反倒是想借此机会,看看林岩的极限,能不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
林岩独自站在空旷的演武场中央,能清淅地感受到脑海中金鼎上的灰香正在缓缓增长,很快便突破了三寸。
这增长的愿力,显然来自于那些被他解放的同期武徒,他们此刻心中充满了真心实意的佩服与感激。
这便是念念不忘。
不多时,上一期武徒那边便有了动静。
一个身材高壮、面色倨傲的青年越众而出,正是马脸教习口中淬皮小成的王虎。
但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对着身旁一个同样气息不弱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狞笑一声,大步走向林岩。
“小子,挺狂啊?让你猛哥来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王猛乃是淬皮入门的修为,自以为对付一个刚刚炼肉大成的新人绰绰有馀。
他也不废话,逼近之后,直接一拳捣向林岩面门,拳风呼啸,没留多少馀地。
林岩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同样一记伏虎拳中的“直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林岩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而那王猛也是微微一怔,他感觉林岩的拳头异常坚硬,力量也比预想中大了不少,竟没能一举建功。
“咦?有点意思!”王猛收起几分轻视,再次扑上。
两人当即在演武场中展开拳脚,用的都是金刚伏虎拳。
一时间,拳影翻飞,呼喝不断,好不热闹。
当然只剩下些热闹,都没有对敌的经验,过家家一般。
王猛凭借淬皮入门的防御和稍胜一筹的打架经验,攻势凌厉。
而林岩则依靠接近圆满的伏虎拳,守得滴水不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人用伏虎拳对战。
平日里都是对着空气练习,与此刻真刀真枪的搏击感觉截然不同。
在对方拳脚的压力和自身气血奔涌的刺激下,他脑海中关于伏虎拳发力、变化的种种感悟越发清淅、活跃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那层一直隔着的薄膜,那个能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的“混元如一”的门坎!
不再尤豫,林岩心念一动,点燃金鼎上那三寸灰香。
思维再次进入那种超然清明的状态。
对方看似迅猛的拳脚,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一些,破绽也变得更加明显。
同时,自身气血流转、肌肉发力的每一丝细节都掌控于心。
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完美,而是遵循着心中那股对“力”的感悟,一拳一脚,变得更加简洁、直接、暴烈。
砰砰砰!
场中局面陡然变化。
两人不再拘泥于完整的伏虎拳套路,变成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硬碰硬。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闷响声不绝于耳。
在外人看来,两人打得异常激烈,凶险万分。
几名同期,看得心都揪到一块了。
但在几位教习眼中,这完全是毫无章法的街头斗殴。
两人空有一身力气和拳法招式,却不懂真正的实战技巧,浑身都是破绽。
然而,就在这看似混乱的对轰中,林岩的眼神越来越亮。
某一刻,他福至心灵,面对王猛轰来的一拳,不再是冒然以拳对拳,而是腰胯微转,脊柱如大龙般节节贯通,将全身的气力于一瞬间凝聚于右拳之上,所有的劲道不再分散,而是凝于拳锋一点。
混元如一!
伏虎拳,圆满!
“破!”
林岩一声低喝,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王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拳面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到,直接飞出去一丈多远,抱着微微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痛苦翻滚。
若不是淬皮入门,皮肤卸部分力气,整条骼膊恐怕都保不住。
静!
演武场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淬皮入门的王猛,竟然被炼肉大成的林岩,一拳打断了手。
王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林岩,眼神惊疑不定。
刚才林岩那一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绝不是普通炼肉大成该有的力量。
看着林岩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王猛,王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亲自上场。
他色厉内荏地对着身后那些禁若寒蝉的同期吼道:“还看什么看!该干活了!”
说罢,他恨恨地瞪了林岩一眼,带着人搀扶起王猛,灰溜溜地离开了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