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强压住心中的喜悦,立刻取出周大宝给的淬皮药膏。
那药膏呈暗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药草和矿物混合的气息。
他仔细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周身皮肤之上,尤其是那些在实战中对练中经常被击打的部位。
药膏触及皮肤,初时一片清凉,但很快,一股股灼热刺痛感便渗透进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又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麻痒,让人恨不得伸手去抓挠。
林岩紧守心神,维持着浑圆桩,清淅地感觉到,在这药力的猛烈刺激下,自身气力对皮膜的冲刷、滋养效率,比之前单纯站桩时,快了数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有药膏辅助,恐怕要不了几天,淬皮便能入门!”林岩心中振奋。
又过了一天,胡德彪指导完其他学生,照例过来找林岩对练。
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林岩几眼,尤其是在他此前涂抹过药膏的皮肤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掌握浑圆桩了?”胡德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林岩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是,教习,弟子侥幸掌握了。”
胡德彪闻言,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复杂的酸楚感。
跟这小子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相比,自己当年那点被称为“天才”的资质,算个啥?
他定了定神,压下杂念,依旧板着脸道:“不要骄傲!初步掌握,与完美掌握尚有云泥之别。你若能将这浑圆桩的真意,融入到日常行走坐卧、乃至与人交手的每一个动作之中,让淬炼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那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将浑圆桩融入日常?意味着举手投足间都在引动气血淬炼皮肤?
林岩光是想想,就觉得何其艰难。
接下来的实战对练,胡德彪显然调整了策略,不再只是闪避和简单反击。
他的出手变得更具针对性,角度刁钻,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
好几次,林岩未能完全避开或格挡,被胡德彪的拳脚结结实实地击中。
剧痛传来,但他耳边同时响起了胡德彪的厉声指导:
“蠢货!用浑圆桩卸力!把受力点的冲击,通过皮肤肌肉骨骼的微调,传导分散到全身去!”
“想想浑圆真意!别只会硬扛!把力量给我‘化’开!”
胡德彪一边毫不留情地“暴揍”林岩,一边精准地指出他发力、防御中的每一个破绽,并强行引导他尝试将浑圆桩那种“圆融、均匀、承载”的意境,运用到实战的闪转腾挪、格挡卸力之中。
今天这一个时辰,对林岩而言格外漫长。
他感觉自己象是一个被不断捶打的铁胚,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皮肤更是火辣辣地疼,到最后几乎麻木,失去了知觉。
对练结束,林岩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息。
从外表看,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青紫交加,肿胀处随处可见,模样凄惨无比。
“别趴着装死!赶紧把淬皮药膏抹上,然后站桩!药力结合桩功,效果最好!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胡德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便走。
“知……知道了,教习!”林岩脸颊肿胀,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挣扎着回应。
待胡德彪走远,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才缓缓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低声嘀咕道:“嘿……还真让老子捡到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天才?这悟性,这轫性……可惜,性子太过冷静,太过理智,象是不知如何发怒似的。不是说他怒从心头起杀了一个小混混吗?唉,不疯魔,不成活……这般心性,怕是很难学会我的胡家刀法。”
他摇了摇头,将那一丝遗撼压下,身影渐渐消失在演武场边缘。
而林岩,则咬着牙,开始往身上涂抹那淬皮药膏。
今日涂抹淬皮药膏的过程,格外的“酸爽”。
因为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青紫肿胀处遍布,药膏那灼热刺痛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最佳的渗透路径,毫无阻碍地钻入受损的皮膜之下,带来一种令人龇牙咧嘴又带着奇异快感的强烈刺激。
林岩能清淅地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药力的吸收和淬炼效果,似乎比往常更胜一筹。
到了下午站桩时,异变发生了。
他周身涂抹过药膏的皮肤,开始传来阵阵密集的、如同蚂蚁啃噬般的麻痒,随后,原本青紫肿胀的部位开始结痂、硬化,继而如同干旱的土地般微微皲裂。
而在这些旧皮、血痂之下,隐隐透出一种新生的、带着玉石般光泽的坚韧质感。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铁牛喊林岩一起去食堂。
“岩哥,你……你这是怎么了?”铁牛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问道,他觉得林岩的走路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
“我怎么了?”林岩微微鼓着因肿胀还未完全消退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腮帮子,反问道。
他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你走路的姿势,还有动作,怎么看着那么别扭?象是刚学会走路似的,小心翼翼的。”铁牛挠了挠头,直言不讳。
林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这两天魔怔了一般,时时刻刻都在琢磨如何将“浑圆桩”的真意融入日常行动,行走坐卧间都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微调重心、均匀受力、引动气血的意图,导致动作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僵硬怪异,甚至有时候练得自己都差点忘了正常该怎么动。
“不过是……等你到了这个阶段,自然就明白了。”林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晚上,他照例修炼暴食法,将最后一包“化石散”吞服下去。
如今他的肠胃在小成暴食法的持续锤炼下,已然变得异常坚韧,那粗糙的药粉带来的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随着修炼,他已掌握了六十多种呼吸与姿势的变化,距离七十二种变化的大成境界,亦不远矣。
修炼完毕,腹中再次传来熟悉的饥饿感。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厨加餐,面对周大宝,只能赧然表示继续记帐。
如今他欠下的银子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真是债多了不愁,周大宝也懒得跟他计较这点饭钱,挥挥手便让梁子去准备了。
风卷残云般吃完加餐,林岩继续投入到伏虎拳的练习中。
他能感觉到,即便炼肉大成,在每日苦练和充足营养的支撑下,肌肉纤维仍在不断地变得更强健、更具活力,气力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只是,距离那传说中的“熊力”之境,似乎还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差距。
至于剩下的七包“沸血散”,他一直没舍得用,一来是是药三分毒,需要时间让身体消化之前的积累;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真是穷,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