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也拾起一根同样粗细的硬木棍,退开几步,沉心静气。
下一刻,林岩动了!
他严格按照方才所见,将《破风式》的基础招式一一演练,起初略显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也开始尝试模仿那种层层递进的叠加发力技巧。
虽然速度与气势远不及胡德彪,但那木棍挥动的轨迹、力量传递的节奏,竟隐隐有了几分神似。
当演练到最后,尝试叠加力量劈出那记“破风式”时,木棍与空气剧烈摩擦,竟然也发出了“啪啪啪”的轻微音爆。
噗的一声,好似破音般,木棍应声而碎,断为数截。
胡德彪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干咳两声,背起双手,摆出一副严师姿态,故作高冷地评价道:“恩……马马虎虎,有形无神。记住了,什么时候你能不依靠这笨拙的叠加,随手一刀便能斩出破风之声,刀随心至,力随念发,那才算摸到了圆满的门坎。好好练吧,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别忘了每日的桩功!”
说罢,他转身,迈着看似沉稳实则略快的步伐离去,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妖孽!真是个小妖孽!看一遍就能模仿到这种程度?老子当年练了三个月才勉强叠出响动啊!’
林岩望着胡德彪的背影,自然不知对方心里的翻涌巨浪,反而觉得教习评价中肯。
他深知自己能这么快掌握雏形,全赖灰香提升悟性、增强记忆与理解。
与真正苦修多年的胡德彪相比,自己这点皮毛确实不算什么,武道之途,强中自有强中手。
他并未因此自满,又原地反复演练了几遍刀招,直到将每个动作细节都刻入肌肉记忆,熟练掌握后,才了停下来。
之后林岩便继续涂抹药膏,站起浑圆桩,引导气力淬炼皮肤。
感受着淬皮药膏带来的麻痒感,他能感觉到,皮膜的坚韧度在稳步提升,距离小成之境,或许就在这一两日之间。
果不其然,第二天,当最后一副淬皮药膏的药力被彻底吸收后,林岩周身皮肤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新笋破土般的轻微撕裂感,随即是一种壑然开朗的舒畅。
新生皮肤越发白淅光滑,触手坚韧而富有弹性,仿佛上好的软甲内衬。
“淬皮小成!”林岩心中一喜。
这身新皮看着有些过分白淅,甚至显得“娘们唧唧”,但他知道,只要在阳光下练上几天武,很快就会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
胡德彪照常前来检验,见林岩已然将《破风式》的基础招式练得颇为纯熟,暗自点头,面上却依旧板着:“招式稀稀拉拉,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刀法之道,招式是末,发力技巧才是本!更要紧的是‘稳’、‘准’、‘狠’三字要诀!从今天起,你去找个结实木桩,练习钉钉子!”
转身欲走,他又顿了顿,补充说道:“钉子金贵,钉进去之后,记得给我完好无损地拔出来,反复使用!”
林岩心念一转,便明白了胡德彪的意思。
想要尽快开始锻骨,前提是必须熟练掌握《破风式》的发力技巧,尤其是那“破风”的发力精髓。
这钉钉子,显然就是锤炼“稳准狠”与发力控制的绝佳方法。
他不再耽搁,立刻去找周大宝,借了一把分量不轻的铁锤和一包长钉,然后在宿舍附近寻了一截格外硬实的粗木桩。
深吸一口气,林岩左手持钉,右手抡锤,瞄准木桩上的一个点,一锤砸下。
铛!
声音响亮,但钉子只进去了一小截,还微微歪斜。
他调整呼吸,回忆胡德彪讲解的发力技巧,腰背微微发力,手臂抡圆,再次砸下。
铛!铛!铛!
接连几锤下去,钉子才总算完全钉入木桩。
接下来是更难的环节——拔出来。
林岩用手指抠住钉子帽,用力往外拔。
然而钉子咬合得很紧,他猛一发力,钉子骤然松动拔出,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稳住身形,林岩看着手中那枚冰凉的长钉,眼中却露出了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钉钉子,练的是发力时的稳准狠,而拔钉子练的则是力量的收放自如!能发能收,方是掌握!”
想通了关窍,林岩不再觉得这训练枯燥。
他重新摆好姿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钉入、拔出的动作,用心体会着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收缩、力量的传递、以及收回力量时对身体的控制。
若是自己能举重若轻、一击钉入,又能轻描淡写、随手拔出时,便是掌握刀法发力,可以正式尝试借助反震力,开始“锻骨”之时。
……
晚上,林岩照例在僻静处修炼暴食法。
没有了化石散的辅助,肠胃淬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种深入脏腑的温热磨砺感也变得微弱。
只能靠着暴食法慢慢磨。
经过前期的积累,他已熟练掌握了八种静置姿势。
今晚的目标,是尝试将多种呼吸节奏与这些姿势流畅贯通,以期冲击七十二种变化的大成之境。
他沉心静气,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调整、感悟。
在没用灰香的帮助下,他就纯靠自身悟性与身体本能摸索到了那玄妙的衔接点。
但几次尝试,都因呼吸转换间的细微滞涩而失败。
他没有气馁,仔细回味失败之处,调整肌肉的细微张力与意念的引导。
终于,在又一次完整的循环演练中,第八种静置姿势与九种呼吸节奏完美契合,一股前所未有的、更为恐怖的消化之力自肠胃深处涌现。
掌握了七十二种变化!
《暴食法》,大成!
就在功法突破的刹那,那股熟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饥饿感,再次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将他吞没。
比上一次小成时更为猛烈,更为急切。
林岩眼前阵阵发黑,胃里如同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吞下去。
他不敢耽搁,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了食堂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