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百多名武徒按队列站好，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寨门方向。
每月一次的圣使布施，对绝大多数武徒而言，是少数能接触到修炼资源的机会。
即便只有一碗符水，也足以让他们数日苦修的进度快上一截。
林岩站在人群前排，与铁牛并肩。
两个月时间，他身体并未变得更加魁悟高大，反而因诸筋逐渐拉伸。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看上去比初入营时更显精悍。
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淬皮大成后特有的坚韧质感。
“岩哥，你说这次圣使大人会不会再拿出什么好东西？”铁牛搓着手，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热切。
“照旧就不错了。”林岩平静道，目光扫过场中。
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羡慕、嫉妒，甚至还有几道隐含敌意的视线。
上月他越级击败刘洋、获圣使重赏的事，足以让众人眼红。
如今他在同期中威望日隆，却总有人暗中较劲，尤其是王虎王猛两人为主。
“要是俺也能得一道真符……”铁牛喃喃自语，随即又摇摇头，“还是算了，俺现在刚刚淬皮小成，想那些太远。”
林岩拍了拍他肩膀：“稳扎稳打，你天生神力，未来可期。”
正说话间，演武场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齐香主那圆滚滚的身影当先出现，小心翼翼地引着上月来过的圣使。
他依旧是一袭白色僧袍，鹰眼锐利，步履轻盈如踏云雾，先天高手的气场即便刻意收敛，也让场中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拜见圣使！”众教习武徒齐声行礼。
圣使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照例说了一番勉励的话，无非是“勤修苦练、为圣教效力”云云。
随后他一挥手，几名善男善女便抬着木桶，开始分发符水。
每人一碗，透明液体在陶碗中微微荡漾。
林岩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仰头饮尽。
熟悉的温热感自腹中化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这两日苦修带来的细微损耗。
待所有人将符水消化完毕，圣使轻声道：“还是老规矩，比武较技，展现尔等本月进境。胜者……自有赏赐。”
他话未说尽，但所有人都明白“赏赐”二字的分量。
上月林岩可谓是收获颇丰。
很快，比武开始。
齐香主上前主持，与上月别无二致。
战斗并无悬念。
最终，林岩再次夺魁，甚至更为轻松。
场中大多数人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反倒是新入营的一期武徒，看得两眼放光，拼命鼓掌。
林岩收势站定，面色平静。
脑海中，金鼎上的灰香只微微跳动，增长了不到一寸。
正如他所料，当一件事变得理所当然时，他人产生的惊讶、敬佩等情绪便会减弱。
这新增的香火，多半是那些新人贡献的。
“不错。”圣使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缓步走下高台，来到林岩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淬皮大成，一月时间，有此进境，可称勤勉。”
“多谢圣使夸奖。”林岩抱拳。
圣使微微颔首，再次赏了三张真符。
林岩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抱拳道：“谢圣使赏赐。”
圣使又道：“你根基已固，气血充盈，可提前修习《金刚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几位教习都面露惊色。
《金刚功》，脱胎于白莲教镇教宝典《明王经》，乃是一等一炼体法门。
完整的金刚功包括拳法、桩功、呼吸法三部分。
拳法便是金刚伏虎拳，有助于练力，实则是练习“混元如一”的发力技巧。
而桩功与呼吸法配合，能借气血之力持续淬体，虽炼体功法搬运气血的速度相对较慢，但胜在稳扎稳打，还能淬炼肉身，甚至传闻说修炼到极致，能打破人体极限。
通常，武徒即便通过考核正式入教，也需立下功劳，并且开始伐脉后，才会被允许接触这门功法。
原因无他，此功搬运气血时产生的压力，对未伐脉的武者而言负担极大，脉管不够坚韧者，强行修炼甚至可能血脉爆裂。
“圣使，林岩虽天赋不错，但毕竟未至伐脉，此时修炼金刚功，是否太过……”齐香主忍不住低声提醒。
圣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本使自有分寸。”
他看向林岩：“你每日服用沸血散修炼，脉管经药力反复冲刷，坚韧程度已不逊于寻常伐脉入门者，足以承受金刚功的气血搬运压力，不用担心爆体而亡。”
林岩心中一震，圣使连他每日服用沸血散都知道？看来武训营中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上面的眼睛。
也不知道老猿有没有暴露？
他压下思绪，恭声道：“弟子定当勤修，不负圣使期望。”
圣使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齐香主连忙跟上，临走前对林岩道：“圣使既已开口，你便随我来吧。金刚功深奥，几位教习也教不了，本香主亲自传你。”
林岩应下，在众人复杂目光中，跟着齐香主离开演武场。
身后，铁牛羡慕得眼睛都红了：“金刚功……俺要是能学这个，做梦都能笑醒。要是以后还能学会《明王经》……唉！”
旁边一个相熟的武徒拍了拍他肩膀：“现在别想了！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站桩吧。”
……
送完圣使一行人，齐香主便带着林岩回了自己的住处。
身为武训营负责人，他有独立小院。
小院位于山寨东侧，环境清幽，院中种着几丛翠竹，石桌上还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齐香主脚步不停，背对着林岩缓缓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在武训营期间就学习这门功法的，足见圣女殿下对你的信重。”
林岩心中微动，抱拳道：“全赖圣教栽培。”
齐香主脚步一顿，扭头看了林岩一眼，肉嘟嘟的脸上挂满笑容：“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