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岩带着十包沸血散来到寒潭。
这算是给白毛老猿的额外报酬。
毕竟朱果和角蟒的机缘，都是它带来的。
老猿见到这么多沸血散，高兴得上蹿下跳，抓着纸包手舞足蹈，最后竟学着人类的样子，冲林岩抱了抱拳，逗得林岩哈哈大笑。
如今林岩金刚功入门，修炼方式也随之调整。
单纯敲钟锻骨效率已不如从前，直接修炼金刚功，以桩功引动气血震荡全身，淬炼效果更全面、更深入。
这其实就是宗门世家子弟同步炼体的方法。
若不是有足够资源支撑，功法入门都做不到，何谈其他。
林岩吞下一包沸血散，又饮了一碗圣使布施时得的符水，随即在潭边空地上摆开架势。
筑基三桩交替演练，呼吸法随之变换。
气血在体内如江河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丝杂质，壮大一分根基。
让林岩意外的是，老猿今天并未象往常那样独自玩耍或者离开，而是蹲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修炼。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好奇。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当他演练到第三遍时，老猿忽然从石头上跳下，模仿着他的姿势，也摆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抱山桩”。
虽然动作极不标准，呼吸更是胡乱吞吐，但那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却让林岩心中一动。
“你想学这个？”林岩停下动作，指着自己的桩架问道。
老猿用力点头，指指林岩，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教教我”的手势。
林岩沉吟起来。
齐香主传功时严令不得私授他人，但老猿……算“人”吗？显然不算。
既然不是人，那教它，应该不算违背禁令吧？
更何况，老猿对他有授艺之恩，教它一套筑基功法，也算投桃报李。
而且林岩自己也好奇，一只本就灵性非凡的白猿，若真学会金刚功这等顶级筑基法，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象那条角蟒一样，成为堪比内息武者的凶兽？
“好，我教你。”林岩做出决定。
他放慢动作，从最基础的抱山桩开始，一步一步分解演示，同时配合呼吸的节奏，发出明显的吸气吐气声。
老猿的学习天赋高得惊人。
它虽然不懂人类功法的精微要义，但模仿能力极强。
不过半天时间，竟已将抱山桩的架势学了个五六分象，连呼吸节奏都能模仿个大概。
接下来的几天，林岩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教老猿金刚功。
除了筑基三桩，甚至把《金刚伏虎拳》的几式基础拳架也一并教了。
老猿学得极快，而且似乎乐在其中。
它本就筋骨柔韧、动作灵巧，一些对人类而言难以做到的动作，对它来说反而轻松。
仅仅几天，筑基三桩已被它练得有模有样，浑身白毛在演练时竟无风自动，好似有气流环绕，显然也激发了气血。
而林岩自己，也在这一教一学中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为了给老猿讲解清楚，他不得不反复揣摩每一式桩功的精髓、每一种呼吸的妙用。
这种“教程相长”的过程，让他对金刚功的理解飞速加深，许多以往模糊的关窍壑然开朗。
更妙的是，教老猿练功时，他自己也需全程演练。
在朱果残留药力和每日充足药食的支撑下，他的气血越发浑厚磅礴，竟支撑着他一举将淬体四桩中的“撑天桩”和“揽月桩”都完全掌握。
再多二十二种变化。
至于剩下的“贯日桩”和“镇海桩”，虽未大成，却也摸到了门径。
炼体效果立竿见影。
林岩能清淅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小筋拉伸得更长更韧，骨骼密度持续提升，皮膜在气血反复冲刷下越发坚韧。
每一次修炼结束，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这一日，林岩将“揽月桩”教给老猿，便让它到一旁自行练习。
老猿学着他的样子站在岩石上，似模似样地摆出桩架，呼吸渐渐悠长。
它周身的气流越发明显，甚至隐隐有微弱的嗡鸣声。
林岩看在眼里，心中感慨。
这老猿的悟性，恐怕比大多数武徒都强。
他正准备自己也开始修炼，忽然感觉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那麻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皮肤深层透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下游走、啃噬。
紧接着，皮肤开始微微发烫，原本温润如玉的光泽，逐渐转向一种类似野猪皮甲的粗糙质感，但触摸之下，却又弹性十足。
“这是……淬皮圆满的征兆！”
林岩心中一振，毫不尤豫，“噗通”一声跳入寒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极寒刺激下，皮肤下的麻痒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被点燃的烈火般轰然爆发。
他沉入潭底，站好浑圆桩。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寒气如针，刺入每一个毛孔。
而体内，气血在金刚功的引导下疯狂奔涌，不断冲刷、锤炼着皮膜的深处腠理。
皮膜在这内外夹击之下，开始发生最后的蜕变。
一层极其细微的死皮，从体表缓缓脱落，融入潭水。
新生的皮肤在寒潭中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色，纹理细密，韧如厚革。
不知过了多久。
林岩猛然睁开双眼，纵身跃出寒潭。
“哗啦——”
水花四溅中，他稳稳落在岸边。
低头看去，全身皮肤已彻底变了模样。
色泽内敛，触手坚韧异常，用力按压竟有微微的反弹之力。
他随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运起五成力，狠狠在手臂上一划。
“嗤——”
碎石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最表层的油皮都未破开。
再运七成力，白痕加深，却依旧未能见血。
直到他用上九成力，碎石才勉强割破表皮，渗出一丝血珠，但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
淬皮圆满，猪皮境，成！
“终于……突破了！”
林岩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喜色难掩。
炼体五境，至此他已圆满两境，小成一境，入门一境。
实力比之两个月前，何止提升了十倍。
如今的他，即便不靠灵猿身法取巧，仅凭肉身力量与防御，也足以硬撼大多数炼体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