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号舰桥。
马库斯面前的主屏幕上，代表泰坦“信使”船队的信号光点，准时撞入了预设的坐标网格。
t他靠在指挥椅上，平静地看着倒计时归零。
“……三，二，一。”
“开席。”
他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引爆了潜伏在e-571小行星带周围的所有猎手。
“嗡——！”
数十艘伪装成陨石的【血色先锋】战舰，在同一瞬间，解除了光学和信号的静默！
狰狞的炮口从黑暗中亮起。
“敌袭！！！”
泰坦运输舰旗舰【运金人】号的舰桥里，警报声爆鸣。
舰长大脑还停留在“我们怎么被发现的”这个问题上，攻击就已然发生
“警报！！是饱和攻击！不！等等……他们的目标是通讯阵列！”
“求援信号发不出去！该死！”
“引擎过载！规避！规避啊！啊——”
通讯频道里，护航舰传来的是船员临死前绝望的惨叫和信号中断后刺耳的忙音。
舰长呆呆地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友军的十几个绿色光点。
在三十秒内，如同被掐灭的烟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马库斯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登陆部队，上去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留个活的，我要问话。”
半小时后。
登陆部队队长拖着一个鼻青脸肿，脖子却依旧梗得像铁棍的泰坦军官，走上了【复仇者】号的舰桥。
“指挥官，这是船长。另外……您最好亲自看看这个。”
队长打开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一个被十几层装甲和力场包裹的货仓被暴力切开。
十七个一人多高的圆柱形容器，静静地悬浮在淡蓝色的冷却液里。
那些容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随着内部能量的流动，像活物一样缓缓呼吸。
【相位传感器】核心！
“将军……这玩意儿……咱们联邦的实验室里连个理论模型都没有！”
一名年轻的参谋失声惊呼。
马库斯看着那东西，眼神里没有惊叹，只有了然。
怪不得联邦和泰坦的战局总是败多胜少。
完全是被科技碾压了。
“都带回来。”
他关掉影像，目光落在了那个俘虏身上。
那个泰坦军官也在看他，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
他扯着嘴角，吐出一口血沫，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放肆！”舰桥上，几名年轻军官瞬间暴怒，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马库斯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甚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玩味。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俘虏面前。
“你说的，有道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泰坦军官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怎么？被你的老主人一脚踹开，连个骨头都不给你，心里不舒服了？”
“我告诉你，狗就是狗！”
“就算你叫得再凶，在主人眼里，也只是一条随时可以宰了下锅的畜生！”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马库斯崩溃的表情。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向你的主人摇尾乞怜，证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可怜虫，你真以为自己是英雄？”
他说完了。
所有【血色先锋】的船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转过身，没有看那个俘虏，而是环视着自己手下。
“他说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是不是就像一群被主人抛弃的狗？”
没人敢回答。
那是羞辱。
马库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我们他妈的就是！”
他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盯着那个已经笑不出来的泰坦军官！
“亚伯兰想让我们当狗，联邦那帮政客想让我们当狗，连你们这群杂种，也把我们当狗！”
“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上。
那眼神里的疯狂，让那名见惯了生死的泰坦军官，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给了你们机会，也给了亚伯兰机会，可惜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面向自己的全体船员，张开双臂，如同拥抱火焰的殉道者！
“他妈的给我记住了！也给你们所有人记住了！”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狗！是一群被逼到绝路，饿疯了的野狗！”
他的声音，变成了咆哮！
“而饿疯了的狗，要做什么？！”
“——是会咬碎主人喉咙的！！！”
“吼！！！”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舰桥上，所有的士兵都挺直了胸膛。
他们双眼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怒吼！
“处理掉。”
马库斯转过身，重新走向自己的指挥席。
“不！等等！”那名泰坦军官的脸色终于变了，恐惧淹没了他的傲慢。
“你不能杀我！根据星际公约……你这是在挑战整个文明世界的秩序！”
“在这里，”马库斯头也没回，“没有公约，没有秩序。”
“只有我的规矩。”
身后，几声短促的枪响，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舰桥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的凝重和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扭曲的狂热。
他们是【血色先锋】，是马库斯最忠诚的，疯狗。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他的个人终端。
哈克将军的老部下。
马库斯接通了。
没有影像，只有一行经过了四重加密的文字。
“‘锻炉’基地，防卫空虚。”
“泰坦主力被我军牵制，前线兵力吃紧，基地内部三个标准舰队已被抽调两个。”
“重复，防卫空虚。”
马库斯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锻炉”基地！
泰坦工业在“灰烬长廊”的总后勤枢纽！
传闻中，那里囤积的能源和弹药，足够支撑泰坦整个前线打一场持续三年的全面战争！
端掉它？
这功劳，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人，一步登天！
但……时机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个厨子，算准了你饿得眼发绿的时候，给你端上来一盘香气扑鼻的烤肉。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亚伯兰那张刻板虚伪的脸。
那份措辞严厉的停职通告。
还有这份……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绝密情报。
一环扣一环。
马库斯慢慢地靠回椅背，看着星空，嘴角，慢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笑。
那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在决定赴宴之前，露出了獠牙。
他伸出手，在通讯器上，缓缓地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马库斯在星图上，“锻炉”基地的坐标，重重一点。
“全舰队，转向。”
“目标，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