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原本遮天蔽日的银色力场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像是一张被烟头烫坏的塑料布。
边缘还在噼啪作响,掉落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
“咳咳咳。”
李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块合金板,从玻璃化的陨石坑里爬了出来。
他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被烧得只剩半截,背后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痛觉。
这很稀奇。
自从在那次神陨之地被【生命源泉】洗礼过之后,他的肉体强度早该无视这种程度的余波。
可现在,不仅痛。
还有一种沉重得像是在深海行走的窒息感。
他试着调动灵能。
原本如臂使指、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此刻却像是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推一艘搁浅的船。
晦涩、迟钝。
“行星级不,甚至跌到了战将级?”
李辰甩了甩手上的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破坏不但能把人关起来,还能给越狱的人戴上镣铐。
所谓的“神话之地”,果然是个专门坑神的陷阱。
“我的钱我的船啊!”
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电流声。
老鼠赵诚正跪在地上,捧着一块还带着高温的黑色舰船残骸,哭得像是个死了亲爹的孝子。
“那可是‘风暴级改’!反物质引擎!五十艘啊!一下就没了?连个响都没听全就没了?!”
“没死就闭嘴,行长大人。”
李辰走过去,一脚踹在老鼠的屁股上。
“回去给你报销双倍。要是咱们死在这儿,你有再多钱也只能留着烧给这帮铁皮脑袋当香火。”
赤练和蕾妮娅也相继爬了出来。
蕾妮娅手里紧紧护着那个数据终端,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赤练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身红色的作战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已经开始愈合的皮肤。
“首席,那帮机械疯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赤练把高斯步枪重新上膛,下巴朝不远处扬了扬。
仅存的几个机械修道士正围在那个装大脑的金属柜旁。
刚才的冲击波把他们的装甲外壳剥离了大半,露出下面还在转动的齿轮和液压杆,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不这不可能”
守墓人的电子合成音充满了杂乱的电流声,显然那个大脑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记录显示先祖是为了对抗‘饥饿’才启动了封锁他们是守护者为什么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那个被炸碎的引力锁,还有刚才那些试图把他们当点心吃的灰色纳米潮,彻底击碎了这群狂信徒的逻辑回路。
在他们的教义里,伊甸之环是圣地,是家。哪有回家被老祖宗放狗咬的道理?
“因为你们蠢。”
李辰走了过去,站在那个维生槽前,里面的大脑还在剧烈颤抖。
“所谓的‘对抗饥饿’,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那个‘饥饿’本身。或者更干脆点,为了不让‘猎手’吃,他们选择把自己先吃了,变成一堆没营养的灰。”
“亵渎!”一名机械修道士猛地转过身,仅剩的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疯狂红光。
“先祖的智慧也是你这凡人能”
哗啦。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李辰动的手。
原本被高能爆炸“擦”干净的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灰色粉末,再次动了。
它们没有死。
反物质湮灭只是把它们打散成了原子状态。
而现在,冷却过后,它们正在重组。
那名修道士的脚踝瞬间被灰色的流体包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条金属大腿就在那一秒内变成了同样的灰色粉末,然后坍塌。
“检测到纳米集群复苏!能级反应正在指数级上升!”蕾妮娅尖叫起来,“刚才那五十艘船白撞了!”
“白撞?我看未必。”
李辰没有退。
周围的灰潮像是有意识的蟒蛇,从四面八方昂起头,准备发动第二次围猎。
守墓人的大脑发出了绝望的各种报警音。
李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刚签到得来的银色小球。
银色小球在他掌心悬浮,发出一圈柔和但极具穿透力的波纹。
“刚才我是客人,你们想怎么招待都行。”
李辰盯着那最近的一股灰潮,那东西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上面每一颗微粒的震动都清晰可见。
“现在,我手里拿着房产证。”
波纹扩散。
那股即将扑到李辰脸上的死亡灰潮,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紧接着,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低频共振。
哗。
李辰面前。
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灰色流体,齐刷刷地退后,伏低。
甚至在那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铺出了一条绝对平整、光滑如镜的大道。
大道直通那座残破的高塔。
“这就是第一权限?”蕾妮娅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
“您您黑进了它们的底层逻辑?”
“算是吧。”李辰把小球收回掌心,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很微妙。
但这只是第一层级。
他能感觉到底层还有更庞大、更黑暗的指令在抗拒他。
“走吧。”李辰踩上那条由亿万个“杀人凶手”铺成的地毯,“去看看那座塔里,还给咱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老鼠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脚都不敢用力踩,生怕这地毯突然张嘴把他给吞了。
“老大,这玩意儿稳吗?不会半路反悔吧?”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它们给你做个全身磨砂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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