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的石碑并不只是一块石头，它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基座。
当李辰将那枚【0级权限密匙】插入卡槽时，原本昏暗的大厅瞬间亮如白昼。
不是灯光，是星光。
整座大厅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浩瀚的全息星图。
但这张星图和李辰在神堡见过的任何一张都不一样。
它上面没有国界线，没有文明标注。
只有无数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光路，连接着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些光路的尽头，都指向了一个坐标——伊甸之环。
“这是银河系的大动脉？”蕾妮娅仰着头，痴迷地看着这副壮丽的景象，连手里的扫描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原来所谓的l星门与超空间航道，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造的？”
“不仅是航道。”
守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电流音。
“看看那些红色的节点。”
李辰眯起眼。
在星图的边缘，有数千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他伸手点开其中一个。
画面瞬间放大。那是一座巨大的工厂。
无数纳米机器人在疯狂吞噬着一颗行星，将它拆解成原材料，然后在其轨道上通过某种这种“3d打印”的方式，直接“生长”出一艘艘战舰。
那些战舰的造型极其古怪，既不是联邦的方块风格，也不是帝国的流线型，而是一种充满了数学美感的几何体。
“这是全自动战舰生产线？”老鼠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那双黄金瞳里全是金币的符号。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搬回去，咱们还造什么星门啊，直接造舰队平推银河系啊！”
“搬不走的。”李辰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指着那个工厂旁边的一行小字。
【状态：离线（纳米原料缺失）。】
“这就是这座‘伊甸之环’存在的意义。”
李辰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铺满灰尘的休眠舱，眼神复杂。
“他们不是把自己变成了骨灰。”
“他们是把自己变成了原材料。”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赤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胃里一阵翻腾。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辰走到一个休眠舱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一层厚厚的灰。
“所谓的‘诺亚方舟’，根本没打算让这些人醒过来。”
“这些纳米机器人，也就是‘灰蛊’，在吞噬了人体后，会记录下他们的基因和记忆。但这只是为了通过某种验证协议。”
“实际上，这些灰尘，是银河系最高效、最全能的万用建造材料。”
“只要有那个【0级权限】，这满地的‘先祖’，随时可以变成战舰，变成要塞，甚至变成一把普通的扳手。
李辰转头看向守墓人的大脑，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回家’。你们的祖宗，为了对抗‘猎手’，把自己变成了一堆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泥巴。”
守墓人的大脑在维生液里剧烈翻滚，显然这个真相击碎了机械修道士最后的信仰。
“不这不是真的他们是神神怎么会变成泥巴”
“神只有死了才是神，活着的都是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野兽。”李辰没有丝毫怜悯。
“比起被‘猎手’吃掉信息从而彻底抹除存在，变成这种可以无限重组的武器，或许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有尊严的死法。”
他抬起手，掌心的【0级权限密匙】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地面上那厚厚的一层灰尘，突然沸腾起来。
它们没有攻击人，而是迅速聚拢、堆叠。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纯银色的、造型极其科幻的重型狙击枪，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生长”了出来。
李辰抓起那把枪，入手沉重，质感完美，没有任何接缝，就像是从整块金属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样。
“看。”李辰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
“这就是你们的祖宗。好用得很。”
老鼠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老大，这这这拿人骨灰做枪，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
“只要能杀敌，那就是好东西。”赤练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眼神里多了一丝狂热。
作为杀手，她太清楚这种能够随时随地制造武器的能力有多恐怖。
“蕾妮娅。”李辰把枪扔给赤练，转头看向正在疯狂下载数据的科学家。
“这里的技术资料，能打包带走多少？”
“核心数据库很大，我们的硬盘不够！”蕾妮娅满头大汗。
“但我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纳米母巢’的源代码！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在不落之城建立自己的纳米生产线，虽然做不到像这里一样用人体当原料，但用矿石替代完全可行！”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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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当机立断。
“下载核心代码，其他的全烧了。”
“烧了？！”守墓人发出尖叫。
“那些都是失落的科技！是文明的瑰宝！”
“带不走的，就是累赘。留在这里，只会便宜了后来者，或者被‘猎手’拿走当甜点。”
李辰的眼神冷酷如铁。
“而且，我从不跟人分享我的玩具。”
就在这时，大厅的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警告！侦测到超空间波动！】
【警告！不明信号正在接入！】
全息星图上，原本平静的边缘区域，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那个漩涡并不属于银河系。它来自更遥远的深空。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透过全息投影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头。
“猎手”李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刚刚那个病毒怪物的死亡，果然触发了某种信标。
“它们来了？！”老鼠惨叫一声，抱头鼠窜。
“还没，那是探测波。”李辰盯着那个漩涡。
“但如果我们还赖在这不走，很快，这地方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他猛地拔出控制台上的密匙。
“撤！所有东西都不要了！只要数据和这把钥匙！”
“等等！”守墓人突然喊道，“带上带上我们！”
李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大脑。
“给我一个理由。我现在逃命都嫌船重。”
“我我能控制那些机械修道士的残骸。”守墓人的声音变得急促。
“虽然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核心还在。把它们变成炸弹。我可以帮你断后。”
李辰眉毛一挑。
“有点意思。”
他大手一挥，“把这颗大脑壳搬上穿梭机！其他人，跑步前进！谁要是掉队，我就把他留在这当纳米材料！”
众人发足狂奔。
身后，那座承载了万年悲愿的高塔，正在全息地图的红光中，一点点暗淡下去。
而地面上那些死寂的灰尘，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离去，开始在风中发出呜呜的低鸣。
像是在送别。
也像是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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