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奥萝拉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优雅的外交官，而是一把出鞘的饮血剑。
“遵命。”
她猛地睁开眼，原本淡金色的瞳孔瞬间化为纯粹的液态黄金。
嗡！
一股庞大的灵能波动以她为中心横扫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两台机甲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直接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奥萝拉没有去管那些还在试图爬起来的机甲。
她从裙摆下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按下开关。
这是李辰在星海共同体时期老早就给她的“舆论核弹”。
广域信号劫持装置。
下一秒。
整个黄金港，所有的屏幕，所有的个人终端，甚至包括那些奴隶矿工眼里的视网膜投影芯片。
全部被强行切断了原有信号。
画面一转。
摩根公爵那张丑陋、狰狞、还在叫嚣着“拿穷鬼当口粮”的嘴脸，高清无码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还有那份已经签署了指纹的《投降协议》，被放大加粗，悬浮在画面的正中央。
“那是……永生啊……那些穷鬼正好充当口粮……”
摩根公爵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每一个防空洞、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街角回荡。
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外围防线拼死抵抗猎手的士兵愣住了。
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抱着孩子的母亲愣住了。
那些为了还债而在辐射区拼命工作的矿工愣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大人物，正在像卖猪肉一样，把他们的命摆上货架。
一秒钟后，愤怒引爆了。
那是被压抑了数百年、被欺骗了数百年的人群，在绝望中爆发出的怒吼。
“他在卖我们！！”
“这个畜生！我们在前面流血，他在后面卖我们的命！”
“杀了他！冲进核心区！杀了他！”
地下掩体内。
摩根公爵看着周围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和诅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干了什么？！”他指着奥萝拉，手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你这个疯女人！快切断！快切断信号！那是诽谤！”
奥萝拉一脚踢开一台试图偷袭的机甲残骸，慢条斯理地拔出了腰间那柄李辰赠予她的光子刺剑。
剑身嗡鸣，金色的光刃照亮了她那张绝美的脸。
她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全星系的每一个人，开口了。
“我是破晓同盟驻南方战区最高执行官，奥萝拉。”
“商会已死。”
“我宣布，即刻起剥夺金蝰蛇家族及一切参与投降密谋者的所有权利。”
“想活命的，不想被做成狗粮的，就把你们的枪口调转过来。”
她的剑尖直指那个缩在防弹玻璃后面的老头。
“现在，是讨债时间。”
摩根公爵看着周围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保镖。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看着死人的眼神。甚至有一台机甲的驾驶员，默默地关闭了动力炉，打开了舱盖。
“大人，我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女儿。”驾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不想让她变成口粮。”
完了。
众叛亲离。
摩根公爵知道自己完了。但他眼里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这是你逼我的！奥萝拉！这是你逼我的！”
摩根公爵突然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黑色的晶体。
那是【星之匙】。
他不顾一切地将晶体猛地插入了身后的启动槽。
“那就都别活了！让主子降临吧！把这个世界都吃光！”
黑色晶体插入启动槽的瞬间，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盖过了所有的警报。
摩根公爵身后的空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打开一道光辉的“升维之门”，而是像烂布一样被暴力撕扯开来。
没有圣光，只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呕吐的深紫色粘液从裂缝里涌出。
紧接着，一只半透明的、大到足以遮蔽整个行政中心上空的巨型触手探了出来。
它根本没理会下面这群正在“献祭”的贵族，而是像用吸管吸果冻一样，直接插进了数百公里外的平民居住区。
“滋。”
数千栋摩天大楼连同里面的几十万人，瞬间被抽离成发光的数据流，顺着那根触手被吸进了裂缝后面那张看不见的巨口里。
“来了！主子来了！”摩根公爵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看见了吗？这就是高维的力量！只要我们表现得好，我们也能变成那样！”
他指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奥萝拉，对周围那些还愣着的机甲卫队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那是给主子的见面礼！杀了她！谁杀了她，我就把谁的名字加进升维名单！”
十二台“私掠者”机甲的引擎在轰鸣，但没人动。
驾驶舱里，那些士兵透过全息屏幕，看着远处正在被吞噬的家属区。
那里有他们的老婆、孩子、还有刚还完房贷的家。
“公爵大人……”一号机的扩音器里传出颤抖的声音，“那是三号区……我女儿还在那个幼儿园里……”
“闭嘴！那是荣幸！”摩根公爵抓起话筒，唾沫横飞。
“为了进化，牺牲一点累赘算什么？等你们升维了，想要什么样的女儿没有？那是数据！是可以编辑的！”
奥萝拉站在原地，那柄光子刺剑垂在身侧。
她看着摩根那副癫狂的样子，突然觉得李辰说得对。
有些人，确实不配当人。
“累赘？”奥萝拉冷笑一声。
她猛地抬手，按下了那个全频段广播的按钮。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带着一种撕裂喉咙的狠劲，顺着信号塔传进了每一个正在绝望中等死的商会士兵耳朵里。
“都听到了吗？在这位公爵眼里，你们的老婆孩子就是累赘，就是喂狗的饲料！”
屏幕画面里，奥萝拉那身红裙像是染了血的战旗。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你们不怕死，怕的是死了还要背债！怕的是你们的家人世世代代都要给这帮吸血鬼当奴隶！”
“我是李辰的使者！我也曾是反抗军！今天，我以破晓同盟监管人的名义，向你们所有人立誓！”
奥萝拉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商会体系崩塌的话。
“所有调转枪口、击杀叛徒贵族的人！你们在商会欠下的所有高利贷、房贷、车贷、卖身契。全部清零！”
“破晓同盟接管你们的债务！接管你们的未来！哪怕是战死了，你们的家属也能拿到最高抚恤金，去晨曦星过好日子！”
这句话的威力，比刚才那个怪物降临还要大。
在泛银河商会，钱就是命，债就是锁链。
这里的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明码标价，背着几辈子还不完的利息。
“清零？真的清零？”
一号机甲的驾驶员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个时刻提醒他还款日期的红色倒计时。
那是压了他整整三十年的大山。
“去你妈的公爵！”驾驶员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老子不还了！！”
轰！
那台原本对着奥萝拉的重型机甲，没有任何征兆地转身，手里那把高频振荡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劈向了防弹玻璃后面的摩根公爵。
“你疯了？！我是你的债主！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摩根公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那就送你下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