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四年春,原本因毛文龙被袁崇焕斩杀,内部变得纷争不断,已是到了破灭边缘的东江镇,突然迎来了重现生机的转折。
三月初,刘兴治为了投靠建奴,对东江镇的反对势力痛下杀手,兵荒马乱之中,常年缠绵于病榻之上的毛文龙长子毛承烈,在与乱兵交战中力竭昏死。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东江镇的少帅怕是要撑不过去的时候,他却是奇迹般醒了过来。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毛承烈在醒过来之后,一改往日病怏怏的模样,居然能跑到校场上练习骑马射箭了。
得知这位少帅身体康复,岛上的军民们纷纷前来道贺,毕竟他们能够有个落脚之处,都是毛文龙的恩德。
于是乎原本门前冷清的府邸,一时间变得是人潮涌动,许多人为了能够见上毛承烈一面,都开始在门外排队。
为了能让更多岛上军民心安,毛承烈在与其外公沉世魁商议之后,宣布自己要挑选军中的猛士出来,在校场上进行切磋。
本来大多数人都不以为意,去围观也只是想看看,这位少帅是不是真的大病痊愈了,对于他的武力值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毕竟就算是毛文龙在世的时候,也从来不是靠着武力称雄,更别提一直缠绵病榻的少帅了。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少帅别看身型瘦弱,可手上的功夫极为强悍。
哪怕是军中有名的悍将,在这位少帅的手上都撑不过几招,大多数人甚至是一个照面就被轻松的拿下。
如此一来,每到了这位少帅与人切磋之时,都会吸引过来大批的岛上军民前来围观,他们想看看少帅是怎么大发神威。
“快些,快些,今天要和少帅对战的可是黄铁头,若是走的慢了,咱们定然抢不到什么好位置。
到时候咱们别说是想看到少帅无敌英姿了,怕是连看看少帅如今到底长什么样,都他娘的是白日做梦。”
还没有到切磋的时间,十几个得知消息的东江镇低层军将,就一路小跑的冲向校场,唯恐自己占不到前排的好位置。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少帅居然能赢这么多场,记得我在上一次见到少帅的时候,少帅走路都还要人扶着。”
在满怀期待的同时,队伍中一个百户官面露疑色的说道,实在是这个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都难以置信。
“老子就知道你们不亲眼看到,肯定会胡思乱想,也不想想,少帅能好起来肯定是上苍庇佑,即便是无敌于世也都正常。
等会儿看到后你们就会清楚一件事儿,哪怕是黄铁头那样的猛人,真要是遇上少帅,也只有被打趴下的份儿。”
听到自己老伙计怀疑真假,领头的那个百户官不屑的说道,却是忘了他在没看到的时候,心中同样是全然不信。
“真有那么厉害?这黄铁头可不是一般的猛,当初在镇江的时候,这家伙脑袋上中了一支箭,愣是还忍着疼,砍死了三个建奴八旗兵。”
毛承烈的手段他们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见识过,但黄铁头的威名,在东江镇可是流传极广的。
那可是一个绝世的狠人,脑袋上中箭了还死战不退,也正是靠着此战中表现出来的强悍,他才会得到黄铁头这么一个外号。
就在谈论之中,十几人也是赶到了校场之上,和他们担忧的一样,哪怕是提前半个时辰过来,也没能抢到第一排的位置。
校场之上早已经聚集了百十人,若是压着时间点过来,别说是看场上的交手了,能看到的只有前面人的后脑勺。
在众人漫长的等待中,要切磋的二人终于登场了,不过要是只看双方体格的话,作为军中悍将的黄铁头,绝对是拥有着压倒性优势。
只见他身高接近七尺,身板也极为的壮硕,体重绝对是超出了两百斤,完全符合世人对猛将的想象。
反观被传的神乎其神,手底下无一合之将的少帅,就有些不怎么够看,虽说身高也有六尺多,可体重撑死了也就一百多点,双方差距基本将近了一倍。
“少帅,末将得罪了——”
在和毛承烈行过礼后,黄志仁脸上充满了凝重,他可是见过这位少帅的身手,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同僚,哪怕是使出了全力,也没能撑过一招半式。
自己虽说也大概不是对手,可他还是想要多坚持几个回合,给少帅留下够深的印象,这样也好有机会争取做少帅的家丁。
“请——”
毛承烈看着眼前的壮汉,心中也是不由得重视上几分,按照过往的战绩来看,这个对手可比其他悍将难对付。
说来也是搞笑,他在穿越之前别说是这样的猛人,一般的小混混都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不过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可以说是大的惊人,校场上那一两百斤重的石锁,轻轻松松都能举起来。
除了力气变大之外,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是惊人,所以即便是没有什么对战技巧,可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加之反应足够的敏捷,哪怕是那几个军中的悍将过来,自己也能轻松的拿下。
“哈!”
随着一声大吼,黄志仁如同一头冲撞的蛮牛,向着毛承烈冲了过来,别说是挨上一拳,哪怕是被撞一下的话,就他那百十斤的小身板绝对能起飞。
这声势即便是在场的军民,看的是忍不住心生畏惧,若是换成他们在场应对,别说是抗住黄志仁的攻击,哪怕是想躲都没那个本事躲过去。
可与黄志仁捉对的毛承烈,面对这个壮汉力道十足的攻击,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黄志仁比前面几个厉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是自己遇到对手中最强的,可依旧对自己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不说其他,在别人看来黄志仁的攻击躲无可躲,但在毛承烈眼里,却是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
就在黄志仁快要冲到身前时,毛承烈动了,只见他一个侧身,在轻松躲避黄志仁的攻击后,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盔甲上的背带。
“起——”
随着毛承烈的一声大喝,本来因收不住劲,还在向前冲的黄志仁,直接被他一只手拎过来后举向头顶。
双脚离了地之后,哪怕是黄志仁再怎么挣扎,也如同是无根浮萍,沦为了板上的鱼肉。
“怎么样,怎么样,老子就说哪怕是黄铁头碰上了少帅,也是要被少帅给打趴下的份儿,现在你们几个怂货信了吧?”
那个提前见识过毛承烈身手,早已化身少帅铁粉的百户,对着一旁的几个同僚嚷嚷道。
“服了,俺老牛是彻底服了,少帅要是放在三国演义里,那就算是遇上那吕布也不会落下风。”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后,那个原本还有所怀疑的百户官,眼睛瞪的象是牛眼一般,哪怕是被骂了也止不住的点头承认。
少帅这可怕的武力值,只要不是被火炮火铳击中,真刀真枪的厮杀,没有个几百人根本伤不到一点。
也就是放在现如今,若是少帅生在三国的时候,靠着他那一身本事,怕是能够一统天下啊!
“少帅,自从毛帅被袁崇焕那个奸人所害之后,我东江镇可以说是群龙无首,每日里都是内斗不断。
别说是杀回辽东报仇雪恨,在那些贪官污吏的欺压之下,弟兄们连吃饱肚子都成了奢望。
如今少帅您得上苍庇佑,有那万夫不当之勇,正是时候站出来挑大旗,领着我们东江镇回到正规。
末将斗胆,恳请少帅出山,拯救我东江镇的几十万弟兄于水火之中——”
在被毛承烈放下来后,心服口服的黄志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接着就是砰砰砰的几个响头,请求毛承烈站出来主持东江镇大局。
他这次过来切磋,可是受到了高人指点,只要自己能够劝说少帅出山,那不光是自身的麻烦迎刃而解,奄奄一息的东江镇也能再次雄起。
“黄千户,我虽说是被你们恭称一声少帅,可实际上不过白身一个,甚至因为家父的缘故,在朝廷里都属于是罪臣之后。
即便是我有心继承父亲遗志,带领我东江镇军民在这乱世求生,积蓄力量好有朝一日杀回辽东,可没有朝廷的许可,终究是有心无力啊!”
自编自导自演这出戏的毛承烈,这会儿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厚脸皮,不光是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做出了一脸为难之色。
他是才穿越对东江镇不算了解,可作为东江镇里的财神爷,岛上发生的大事小情,再没有人能比沉世魁清楚了。
在得知自己乖孙的志向后,只有毛承烈这么一个直系血亲的沉世魁,没有丝毫尤豫,选择帮助毛承烈造声势。
而之所以挑出黄志仁这个悍将,来做这个托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如今处境极为艰难。
说来也是搞笑,黄志仁好歹也是军中千户,而他得罪的人,不过是一个无品小吏的仆从。
这个无品官吏的仆从,在发放钱粮的时候克扣太甚,黄志仁哪怕是强压着性子,与这个仆从争辩两句,结果却是惹下了滔天之祸。
别说是给他补足粮饷,就连原本的三成他都拿不到,不服气的他告到上面的游击那里,非但没有得到支持,反而是像被驱赶瘟神一般撵走。
没办法,这个仆从虽说身份很是低微,可他却是代表着文官集团,在大明朝重文轻武,哪怕是总兵见了县令都要叩拜行礼。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惹了那些官老爷心生不满,往后注定是死路一条,谁会为了他把自己陷入绝境?
至于说黄志仁是难得的猛将,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根本不是个事,大明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炮灰。
“我等能在建奴屠刀下活命,靠的不是那些贪官污吏,靠的是毛帅带领大军,深入建奴腹地之中解救。
如今朝廷里奸臣当道,不光是害死了毛帅,更是不给我等丝毫活路。
少帅您不知道,现在朝廷调拨过来的钱粮,还没有毛帅在时的三成,弟兄们别说是有力气杀鞑子,没准哪天都要被活活饿死。
当今天下能救东江镇于危难的,只有少帅您啊!
只要少帅您振臂一呼,我等定愿为少帅效死——”
别看黄志仁是一员悍将,可年幼时也是读过私塾,若非建奴叛乱,没准他还能考取个秀才功名。
“恳请少帅出山,救我东江镇几十万兄弟于水火之中,末将等愿为少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到黄志仁的话后,几个被提前安排好的托,立马跪倒在地,哀求毛承烈站出来拯救东江镇。
在场的东江镇军民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觉得他们大逆不道,反而是有了切肤之痛,也是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对于他们这些可怜人来说,效忠朝廷太过于遥远,他们更想的是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现在东江镇里的兵将,除了象是游击参将以上的大人物,其他的中低层军官,日子一个比一个过的凄惨。
这些中低层军官都这个样,那么最底层的士卒和百姓,日子过的多惨更是可以想象。
人都活不下去了,你还要让他们必须忠君爱国,那不是纯属于扯淡嘛!
校场的高台之上,作为本次大戏的投资人,沉世魁看着被东江镇军民哀求出山的毛承烈,心中充满了欣慰。
有着中低层军官的支持,再加之毛帅当初留下的班底,这东江镇被自家乖孙掌控,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