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三月，紫禁城的冰雪彻底消融，枝头吐出嫩绿新芽。傅恒大婚的喜气尚未散尽，长春宫却迎来一个特别的春天——这是永琮出生后的第一个春天，也是容音和魏璎珞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窗纸，愈发薄透的季节。
魏璎珞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在守夜之时保持冷静了。
从前她只是静静地看，偶尔忍不住才偷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可近来，她常常会坐在容音床榻边，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看着容音熟睡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在梦中无意识抿起的唇，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每一处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微乱，心头萌动一种冲动。忍耐克制这门功课本来她修炼的很好，怎奈何抵御不了容音对她的吸引力。
更让她慌乱的是，容音似乎……越来越不表现那种“装睡”的状态了。
有好几次，魏璎珞分明看见容音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不稳，可就是不肯睁眼，她也忍耐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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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心照不宣的纵容，像春日里悄悄发酵的酒，醉人而不自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个人互相的吸引力太强烈了。她想要同她亲密无间。
这夜，春雷隐隐。
魏璎珞照例守夜。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雨打窗棂的声音衬得殿内格外宁静。她做完手头的针线——是一件给永琮做的小春衫，针脚细密，绣着祥云纹——她放下东西，起身走到床榻边。
容音今夜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眉头微蹙，额间有薄汗。
魏璎珞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动作极轻，指尖偶尔触到容音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擦到脖颈时，容音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娘娘？”魏璎珞低声唤道。
容音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这一翻身，寝衣的领口松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肩颈。
魏璎珞的呼吸滞住了。
烛光昏黄，映着那片肌肤，莹润如玉。她看得移不开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片肌肤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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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亲一亲。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炸响。
“啊！”容音惊醒了，猛地坐起身，脸色煞白。
魏璎珞立刻回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别怕，只是打雷。”
容音显然还沉浸在惊惧中，紧紧抓住魏璎珞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她身体微微发抖，额头抵在魏璎珞肩上，像受惊的幼兽。
“璎珞……”
??
她的声音带着颤意，“打雷了……”
魏璎珞心头一软，顺势在床榻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这样的容音很少见。平日里她总是端庄温和，即使害怕也从不显露。只有在这种猝不及防被惊醒的时刻，才会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雷声又响了几次，每响一次，容音就抖一下。魏璎珞索性脱鞋上了榻，隔着被子将她拥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江南小调——那是她幼时母亲常哼的歌。
渐渐地，容音的颤抖平息了。
??
但她没有推开魏璎珞，反而往她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雨声淅沥，雷声渐远。殿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魏璎珞的心跳如擂鼓。她能感觉到容音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梅花香，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
“娘娘……”她声音发干，“雷停了，您……可以躺下了。”
容音却摇了摇头，声音闷在她肩头：“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一句“再一会儿”，让魏璎珞所有理智的防线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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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紧手臂，将容音更紧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超越了主仆，超越了礼法，纯粹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珍视与渴望。
容音，容音，你知道嘛？
你面前这个人很危险的，靠我这么近，我想…想把你吃掉。
太近了。近得危险。她好香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容音忽然轻声道：“璎珞，你心跳得好快。”
魏璎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松开手，容音却按住了她的手臂。
“别动。”容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就这样，挺好。”
魏璎珞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能感觉到容音的手顺着她的手臂下滑，最后覆在她手背上。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娘娘……”魏璎珞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渴望快要冲破牢笼，“这不合规矩……”
“长春宫的规矩，本宫说了算。”
?
容音抬起头，烛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璎珞，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爱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魏璎珞心头。她看着容音，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终于明白——容音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