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马车后,果然看见茶坊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欧阳旭没有在意,而是直接推门而入,随后高声道“盼儿,盼儿,我回来了,我把恒之兄请来了。”
说话间,一个身着绿裙,明眸皓齿的女子,笑着走了过来。
“杜公子请,听说公子大病一场,不知,如今可曾好了嘛?”
“有劳赵掌柜挂念,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不,多日不曾品尝赵娘子的茶了,甚是想念啊。”
“呵呵,杜公子说笑了,您出身高门,什么茶没喝过,可不要取笑我了,请坐,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川笑着对坐在对面的欧阳旭道“欧阳兄,我都有些嫉妒你了,你还真是好福气啊。”
“杜兄你说笑了,说笑了。”欧阳旭自然是一阵谦虚。
杜川也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转而开始聊起一些东京城的风土人情,欧阳旭知道,这是杜川故意为之,所以听得颇为仔细,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就在两人聊得正高兴的时候,赵盼儿端着茶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啊?”
“赵娘子,没什么,我就是提前,给欧阳兄说说京城的事情,毕竟明年就要进京赶考了,到时候我未必能陪欧阳兄一起去,所以只能先说给他听听了。”
听了这话的赵盼儿,自然不能继续问下去了,毕竟这明显涉及到了杜川的伤心事,于是便笑着道“好,那你们边喝边聊,对了,引章今日正好回来了,我让她给你们弹一曲助助兴。”
“欧阳兄,看来我今日还真是来对了,这既有茶喝,又有琵琶相伴,美哉,妙哉。”
“哈哈哈,恒之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尝尝看。”
杜川听后也不客气,而是直接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融合进了他的味蕾之中,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而也就在此时,一阵尤如仙乐般琵琶声传来,让二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美妙的乐曲。
一直到一曲终了,两人才睁开眼睛,随后相视一笑,而这时候,一道带着面纱怀抱琵琶的苗条身影,慢慢的向他们走来,杜川见状不禁眼前一亮,犹抱琵琶半遮面,古人诚不欺我啊。
宋引章走过来,给二人行礼。
“宋娘子不必多礼,多日不见,你这技艺越发的精湛了。”
“公子谬赞了,我这点微末的技艺,算不得什么。”
“今日正好欧阳兄当面,有些话呢,我也不妨直说,赵娘子,你也请出来听一听吧。”
本来躲在里边的赵盼儿,听到这话,也只能迈步往出走,没多久就到了引章身边。
“赵娘子,其实你们的心思我很清楚,我与欧阳兄算的上是一见如故,一张放免文书罢了,以我的出身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但我如今到底是一介白身,若要求得放免文书,难免要动用族中的关系,这样一来,族中必然会以为我不思进取,再加之这次解试横生变故,实在是,实在是?”
听了这话的引章,自然很是失望,但因为带着面纱,倒是不那么明显,而欧阳旭和赵盼儿,就要平静多了,毕竟他们也很清楚,杜川真不是有意推脱,这名声对读书人来说确实是个大事儿。
“呵呵,恒之,我理解你的难处,无妨,无妨,等我明年高中,我来求一张便是,你刚刚死里逃生,就不必为这种事情费心了。”欧阳旭自然是赶忙打起了圆场,赵盼儿也在一旁附和了两句。
“欧阳兄你这么说,让我情何以堪啊?罢了,罢了,若是这次解试能得中,我去找钱塘知县,让他放一张便是。”
欧阳旭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又被杜川打断了,随后赵盼儿自然是拉着宋引章道谢。
“呵呵,好了好了,真要想谢,还是等我高中了再谢吧,要不然,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赵盼儿和宋引章,自然是不会把这话当真,该谢还是要谢的,最后,宋引章又接连弹了好几曲,一直到杜川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叫停,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这时候的杜川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便直接起身告辞,这时候欧阳旭自然也跟着离开,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他选择跟着杜川一同离开。
“欧阳兄,你为何不留在茶坊啊?跟我回去了,岂不是姑负了佳人?”
“恒之你就别取笑我了,刚才的事情,让你为难了,真是,真是?”
“无妨,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客气,况且,赵掌柜也是爱妹心切,可以理解。”
听了这话的欧阳旭,终于是松了口气,随后便一路无话。
而此时的茶坊这边,姐妹三人,正在一起畅想未来,没错,后来三娘也来了。
“盼儿姐,你说杜公子,真的,真的会帮我嘛?”
“傻丫头,当然会了,这位杜公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象他这种出身的人,可是从来不随便许诺的,一旦答应了,那就绝不会反悔。”
“这么说,那我要去文曲星庙拜一拜了,去请星君他老人家保佑杜公子高中。”
“呵呵,你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去的时候,可千万别把话说出来,要是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杜公子打算红袖添香了呢?”
“哎呀盼儿姐,你就会取笑我,人家杜公子出身高贵,怎么会看上我呢?”
“怎么就看不上了?引章,你不要这么自卑,其实你一点都不差的,你要是真想和杜公子?那我倒是能去和欧阳说说,请他帮帮忙,不过,你恐怕就只能?”
后边的话盼儿没有说出口,但引章已经听明白了,自己要是真想进杜家的门,恐怕最好的结果,也是从角门进的。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尤豫了,随后很快就摇了摇头,现在脱籍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自己竟然就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