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办公区内的时钟指针稳稳指向凌晨两点,表盘上的荧光涂层在昏暗环境中泛着淡绿色的光。头顶的荧光灯管不知疲倦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办公空间里格外清晰。苏芮端坐于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正将宋清砚整理的《景和会据点特征对照表》与技术科刚刚传输过来的高清郊区地图进行逐点匹配,屏幕上不断弹出标注着“临水”“废弃建筑”“疑似地下空间”的红色标记,为即将启动的定向排查工作划定初步范围。沈驰站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双手叉在腰间,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地图上被重点圈出的“南郊古桥”区域——这里是第四名受害者的发现地,地图显示周边水系纵横交错,废弃的工厂、仓库、砖窑星罗棋布,天然具备隐蔽藏匿的条件,无疑是“景和会”据点的高嫌疑区域。
“沈队,筛选结果出来了!”苏芮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筛选完成的地图投影到大屏幕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片区域说道,“按照‘临水、废弃、有地下空间’这三大核心特征,我们从全市郊区范围内的上百处废弃建筑中,精准筛选出了12处符合条件的目标建筑。您看,重点要关注南郊古桥周边,这里密集分布着3处目标,其中2处紧邻贯穿南郊的废弃运河,与宋清砚总结的‘景和会’古代据点‘临水而建’的核心特征高度契合,水流既能满足机关制作的淬火需求,又能作为紧急逃亡通道,我建议将这3处列为优先排查对象,集中力量攻坚。”
沈驰微微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果决而沉稳:“就按这个思路来,立刻启动定向排查。通知人事科,从各侦查中队抽调6组经验丰富的资深侦查员,每组负责2处目标,务必保证每组都有具备伪装侦查和应急处置能力的队员。重点攻坚南郊古桥周边的3处高嫌疑区域,其他区域同步推进,做到不遗漏、不拖沓。另外,所有排查行动必须全程隐蔽,统一使用加密通讯设备,绝不能打草惊蛇,避免让‘景和会’察觉我们的侦查动向。”
宋清砚侧身站在地图旁,目光扫过屏幕上的12处目标标记,补充道:“排查时务必严格对照特征表逐一核验,尤其要重点关注‘入口伪装’和‘地下空间’这两个关键特征。‘景和会’偏爱用杂物间、废弃水井等形态伪装入口,侦查时要多留意看似杂乱的附属建筑;对于地下空间,除了观察是否有向下延伸的通道,还可以留意地面是否有近期翻动、沉降的痕迹,这些都可能是地下空间存在的佐证。”
苏芮立刻应声,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操作,将12处目标建筑的详细信息整理成标准化的任务手册。手册中不仅标注了每一处目标的精确地址、经纬度坐标,还详细列明了周边水系分布、建筑建成年代、废弃时间以及是否有地下空间的历史记录。在南郊古桥周边的3处高嫌疑目标条目下,她特意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了重点提示,其中距离古桥3公里的临江废弃机械厂,因同时具备“紧邻废弃运河”“有地下车间历史记录”“周边无常驻居民”三大优势,被列为12处目标中的首要排查对象。
“我亲自带一组负责南郊古桥周边的3处高嫌疑目标,重点排查临江废弃机械厂。”沈驰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任务手册,指尖在“临江废弃机械厂”的条目上停顿了片刻,随后抬眼对其他侦查小组的组长分配任务,“你们各自领取对应区域的任务手册,严格按照手册中的路线和排查要求推进工作,每排查完一处目标,必须第一时间通过加密对讲机反馈结果,确保各组信息实时同步,一旦发现疑似线索,立即原地隐蔽等待指令,不得擅自行动。”
他将任务手册攥在手中,目光扫过面前的侦查员们,着重强调排查纪律:“所有人员统一乔装成拾荒者或附近的农户,服装要贴合身份,不能有任何暴露侦查身份的细节;每人携带微型高清摄像头、热成像仪和加密对讲机,必要时可携带小型防身设备。到达目标区域后,先在距离目标500米外的隐蔽位置进行外围观察,确认无异常动静后再逐步靠近,靠近过程中要时刻留意周边环境,重点核查‘临水、入口伪装、地下空间’三大核心特征。一旦发现疑似据点,立刻通报,严禁擅自闯入,‘景和会’据点大概率设有机关陷阱,务必保障自身安全。”
“明白!”所有侦查小组组长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坚定。随后,各组人员迅速领取对应的装备和任务手册,动作麻利地换上乔装服装,将微型设备巧妙地藏在衣物、工具中。几分钟后,六辆经过伪装的普通民用车辆先后驶出专案组所在的院落,朝着不同的郊区方向驶去。一场精准聚焦、全程隐蔽的定向排查行动,在凌晨深邃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沈驰带领的小组驾驶着一辆布满灰尘的破旧面包车,混杂在凌晨的车流中,沿着郊区公路直奔南郊古桥周边。车内的侦查员们各自检查着手中的设备,车厢内只听得见车辆行驶的轰鸣声和偶尔的设备调试声响。按照任务计划,他们将先对古桥周边的另外两处目标进行初步排查,最终重点攻坚距离古桥3公里的临江废弃机械厂——这处目标因紧邻废弃运河,且有明确的地下车间历史记录,被列为12处目标中嫌疑度最高的一处,也是专案组最寄予厚望的排查地点。
面包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沈驰通过车载对讲机低声下令:“前方五百米就是废弃加油站,停车隐蔽。”驾驶员立刻减缓车速,平稳地将车驶入废弃加油站的阴影区域。车辆停稳后,沈驰率先推开车门,猫着腰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确认无异常后,对组员们做了个“下车”的手势。组员们依次下车,整理好身上的乔装服装,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铁钩等拾荒工具,跟在沈驰身后,沿着路边的灌木丛边缘,一步步朝着临江废弃机械厂的方向步行靠近。
还未抵达机械厂厂区范围,走在最前方的侦查员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对身后的组员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沈驰立刻示意大家隐蔽在灌木丛后,顺着侦查员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机械厂外围的杂草丛中,有一片区域的杂草明显被人为清理过,清理痕迹新鲜,形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隐蔽小路,小路的尽头恰好通向机械厂的后方区域。这一发现与其他废弃建筑周边杂草丛生、无人问津的状态截然不同,沈驰和组员们心中立刻升起警觉,初步判断此处存在异常,大概率有人员活动痕迹。
“全员隐蔽,在外围观察,不要暴露身形。”沈驰压低声音,用手势示意组员们分散开来,各自找到合适的隐蔽位置。大家迅速钻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机械厂厂区动静。此时天色依旧昏暗,厂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只能隐约看到几座高大的厂房和附属建筑的剪影。
随着天色逐渐泛起微光,厂区的细节愈发清晰。这座废弃机械厂紧邻一条宽阔的废弃运河,运河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岸边的芦苇丛。运河岸边的石阶虽然因常年废弃而布满裂纹、附着青苔,但石阶表面的青苔有明显的踩踏痕迹,部分区域的青苔已被磨平,露出下方的石块,显然近期有人员频繁踩踏,完全符合“临水”且有人员活动的核心特征。再看厂区内部,主厂房的正面大门被厚重的钢板牢牢封死,钢板上锈迹斑斑,还挂着几缕干枯的藤蔓,看似已经废弃多年。但在主厂房后方的一处低矮附属建筑门口,却堆着大量的废弃木料、破旧轮胎和生锈的机械零件,形成了一个杂乱的杂物堆,从外观上看像是普通的杂物间,但其摆放的杂乱程度过于刻意,与周边破败荒芜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与宋清砚总结的“入口伪装”特征高度吻合。
“那个杂物间绝对有问题,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伪装入口。”沈驰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杂物间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树干,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他多年的侦查经验告诉他,这种刻意营造的“杂乱”,往往是为了掩盖背后的秘密,尤其是在符合其他嫌疑特征的前提下,这个杂物间的可疑程度直线上升。
一名侦查员立刻从背包中取出微型望远镜,调整好焦距,对准那个杂物堆仔细观察。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凑到沈驰身边,压低声音汇报:“沈队,确认有问题!杂物堆的后方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被杂物完全遮挡住了。而且我发现,杂物堆上的灰尘分布很不均匀,外侧的杂物灰尘厚重,内侧靠近墙壁的杂物灰尘却很稀薄,甚至有些地方没有灰尘,应该是近期有人频繁移动过这些杂物,目的就是为了遮挡那扇门。”
沈驰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示意一名经验最丰富的老侦查员进行近距离探查。老侦查员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拾荒者服装,佝偻着身子,故意让脚步显得有些蹒跚,一边走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念叨着“收废品咯,收破烂咯,有废铜烂铁、旧纸壳子的都拿来卖咯”,看似随意地朝着杂物堆的方向走去。走到杂物堆旁,他停下脚步,假装在翻找有用的废品,双手在杂物堆上随意拨弄着,趁势轻轻推开外侧的几个破旧轮胎。轮胎移动的瞬间,一扇刷着与墙壁颜色完全一致的灰色铁门立刻显露出来——铁门的边缘与墙壁贴合得极为紧密,若不是刻意移动杂物,根本无法发现这扇门的存在。
老侦查员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拾荒者的麻木神情,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扇铁门。他发现铁门上没有常规的锁孔,只在门的正中央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被触碰的痕迹,疑似需要特定的圆形信物才能开启。他假装用力搬动一块废弃木料,顺势用肩膀轻轻顶了顶铁门,铁门纹丝不动,却隐约听到门后传来“咯噔”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触动了某种机械机关的声音。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铁门右侧的墙壁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红色光点在缓慢闪烁——凭借多年的侦查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是隐蔽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指示灯,说明这里被严密监视着。
“有监控和机关!”老侦查员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从杂物堆中捡起几个看似有用的废铁零件,揣进随身携带的编织袋里,嘴里嘟囔着“就这点破烂,不值钱”,随后转身,依旧蹒跚着脚步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去,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顺利回到了隐蔽位置。
“沈队,确认是伪装入口!情况和我们判断的完全一致!”老侦查员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杂物堆后面是一扇伪装得极好的铁门,门上有圆形凹槽,应该是信物开启式的锁具;我顶门时听到了门后有机关声响,大概率是‘景和会’常用的防御机关;铁门旁边的墙壁上装有隐蔽监控,一直在工作。另外,我靠近铁门时,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松软,和周边坚硬的地面触感不同,而且隐约能听到门后传来向下延伸的回声,基本可以确定,铁门后方有通往地下空间的通道!还有,我在靠近时,还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轻微金属敲击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地下加工金属部件。”
沈驰立刻示意另一名组员取出便携式热成像仪,对准杂物间和铁门区域进行探测。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热源图像:铁门位置有微弱但持续的热源反应,而且热源呈现出明显的向下延伸趋势,与侦查员所说的“地下空间”完全吻合;同时,在厂区周边的几个隐蔽角落,也探测到了零星的热源点,结合位置判断,正是那些隐蔽监控设备在工作时产生的热量。
“完全符合所有核心特征!”沈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语气笃定而振奋,“临水(紧邻废弃运河)、废弃建筑(机械厂已长期废弃)、入口伪装(杂物堆遮挡铁门)、有地下空间(热源向下延伸、有回声),再加上机关、监控和地下金属敲击声带来的人员活动痕迹,这里大概率就是‘景和会’的核心秘密据点!”这个发现让沈驰和组员们都振奋不已,多日来的排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立刻从口袋中掏出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向专案组总部紧急汇报:“总部,这里是沈驰小组,我们在南郊临江废弃机械厂发现重大嫌疑目标,该目标完全符合‘景和会’据点的所有核心特征,疑似核心秘密据点!请求技术科立即抽调人员和设备前来支援,在厂区周边布设隐蔽监控和监听设备,开展后续侦查工作!”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宋清砚沉稳的回应:“收到!我们已携带设备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你处。请你们在原地保持隐蔽,继续监测厂区动静,不要轻举妄动。”挂掉对讲机后,沈驰立刻对组员们进行部署,安排两人一组,在厂区周边的不同方位布设临时观察点,每个观察点都配备了望远镜和录音设备,实行24小时不间断轮岗值守,密切监测厂区内的任何动静,确保在技术科人员抵达前,不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淡淡的晨雾弥漫在废弃运河上空,给整个机械厂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朦胧氛围。侦查员们轮流在观察点值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厂区。他们发现,随着天色变亮,之前听到的地下金属敲击声逐渐消失,热成像仪上显示的地下空间热源也随之减弱,显然地下的人员停止了活动;只有周边的隐蔽监控设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红色的红外指示灯在晨雾中隐约可见,时刻警惕着外来者的靠近。
上午十点左右,晨雾渐渐散去,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缓缓行驶到厂区百米外的路边,警惕地停留了片刻。面包车上没有任何标识,车身干净,与周边的破败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随后,车门打开,两名穿着黑色连帽外套、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两人都低着头,将帽檐压得很低,刻意遮挡着面部。他们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走向厂区,而是分向两侧,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周边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快速朝着厂房后方的杂物间方向走去。走到杂物堆旁,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物件,准确地插入铁门中央的凹槽中。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两人迅速弯腰走了进去,铁门随后自动关闭。紧接着,另一人抬手整理了一下杂物堆,将之前被移动过的轮胎和木料重新摆放好,恢复了之前的伪装状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显然是经过了多次演练。
潜伏在观察点的侦查员早已提前开启了微型摄像头,将这两人的整个行动过程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他立刻将拍摄到的照片和视频通过加密信号传输给专案组技术科,请求进行身份比对。技术科的人员快速响应,利用面部识别技术和之前掌握的“景和会”成员资料进行比对。几分钟后,技术科传来明确反馈:“确认身份!这两名男子都是‘景和会’的核心成员,此前已被纳入监控范围。我们曾在多次‘景和会’成员聚会的监控画面中发现过他们的身影,而且通过轨迹追踪显示,两人在近一个月内,曾多次往返该废弃机械厂,与据点存在明确的关联!”
就在技术科反馈身份信息的同时,宋清砚和苏芮带领着技术科的人员也抵达了现场。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观察点,而是在沈驰指定的废弃加油站内设立了临时指挥点。沈驰立刻赶到临时指挥点,与宋清砚、苏芮汇合,专案组随即召开了紧急现场会议,研判当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