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内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沈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那头,网安科科长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沈队,那三个虚拟号码的溯源有进展了!其中两个号码的售卖记录指向邻市一家无证手机营业厅,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控制了店主,据店主交代,购买这两个号码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身形特征与林文斌高度吻合。”
沈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很好!继续深挖,务必查清第三个号码的来源。另外,通知监控组,从现在开始,对林文斌实施24小时秘密监控,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和谁接触、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挂掉电话,沈驰转头看向宋清砚,语气凝重:“技术科这边继续破解加密压缩包,提取传输痕迹。林文斌虽然已经暴露,但‘景和会’未必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铁证,他们很可能还会与林文斌联系。监控组的任务,就是抓住这个机会,顺藤摸瓜,找到‘景和会’的更多线索。”
宋清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放心,我们会尽快破解压缩包。另外,我们已经提取到了u盘接入的痕迹,正在比对林文斌近期接触过的所有u盘,一旦找到匹配的,就能进一步确认他传递文件的方式。”
当天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刚掠过明城市局的楼顶,监控组的两名便衣警员——老张和小王,就已完成乔装,潜伏在林文斌家所在的“晨光小区”对面巷口的一辆破旧面包车里。这辆面包车浑身布满划痕,车身上还贴着褪色的“装修清运”广告,完美融入了周边杂乱的环境,任谁也想不到这是警方的监控点。老张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黏着几缕假胡须,活像个待工的装修工人;小王则套着一件外卖服,怀里抱着改装过的便携式监控设备,屏幕被巧妙伪装成外卖订单界面。老张是有着二十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员,擅长在复杂环境下隐蔽跟踪,多次凭借敏锐的观察力破获要案;小王则是监控组的技术骨干,能熟练操作各类精密监控设备,确保实时传输画面清晰稳定。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观察外围动静,一个负责精准捕捉目标细节。
“张哥,你说林文斌会不会察觉到我们在监控他?”小王一边调试着高清长焦望远镜,镜头精准对准林文斌家单元楼的出入口,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指尖在设备的触控屏上轻轻滑动,将画面放大到最佳清晰度。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秘密监控任务,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失误暴露行踪。望远镜的视野里,小区门口的人流渐渐密集起来,下班回家的居民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神情,唯有他们藏身的面包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张吸了一口烟,烟盒是最廉价的牌子,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他缓缓吐出烟圈,目光平静地扫过小区门口的人流,语气笃定:“可能性不大。林文斌现在是腹背受敌,心里肯定慌得像揣了只兔子。他既要担心我们警方查出他泄露计划的事,又要害怕‘景和会’因为他办事不利报复他的家人,这种状态下,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处境上,根本没心思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又严肃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监控,不是抓捕,除非遇到林文斌有自残、毁灭证据等紧急情况,否则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一旦打草惊蛇,想再抓住‘景和会’的线索就难了。”
下午六点半,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区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林文斌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顶端,将半张脸都遮住,脑袋微微低着,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丝毫没有与熟人打招呼的心思。小王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恐惧。更反常的是,以往他下班回家,总会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一瓶矿泉水和一份报纸,可今天他却径直走过便利店,脚步不停地走进了单元楼,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老张看着林文斌匆匆消失的背影,低声说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这是在刻意回避所有人,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交集,怕自己的情绪或者行踪暴露。小王,密切关注他家的灯光和窗户,把设备调到夜视模式,看看他回家后有没有异常举动,比如打电话、翻找东西,或者和什么人联系。”
小王点了点头,立刻操控设备,将镜头对准林文斌家位于三楼的窗户,同时按下夜视模式开关。屏幕上,林文斌家的客厅灯光很快亮起,随后,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户前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喝水,但动作很急促,不像平时那样从容。过了大约半小时,林文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窗户前,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探头向外张望了足足半分钟,确认楼下没有异常后,才迅速拉上窗帘。几分钟后,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戴上了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匆匆下楼,脚步比刚才还要快,几乎是小跑着走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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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出去!”小王立刻警惕起来,心脏猛地一跳,迅速调整设备,将镜头对准林文斌的背影,同时按下录像键,精准记录下他的行踪。老张则一把掐灭烟头,立刻发动面包车,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他缓缓踩下油门,让车子以极慢的速度跟了上去,与林文斌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跟得太近!”老张一边开车,一边死死盯着后视镜里林文斌的身影,语气凝重,“这小子现在极度敏感,肯定会时不时回头张望,我们的车不能一直跟在他正后方,绕到他的侧后方,利用路边的车辆和行人做掩护。一旦被他发现有人跟踪,以他现在的状态,很可能会直接逃跑,甚至当场销毁证据。”
林文斌并没有开车,而是沿着小区门口的马路,快步向西走去。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每隔十几米就会猛地回头张望一下,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的行人与车辆,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他没有立刻站在站台下,而是躲在旁边的广告牌后面,直到看到自己要等的公交车驶来,才迅速从广告牌后走出来,快步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立刻低下头,将脸转向窗外,仿佛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默默观察车外的动静。
老张和小王立刻开车跟了上去,面包车远远地跟在公交车后面。公交车行驶的路线是郊区方向,沿途的建筑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行人也越来越少,路边的路灯变得稀疏起来,光线越来越暗。大约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在城郊的一个临时公交站台停下,这个站台只有一个简陋的站牌,周围全是农田和杂草。林文斌立刻下车,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快步向前走去。
“这地方不对劲,太偏僻了,肯定有问题。”老张将车停在小路路口的一棵大树后面,熄灭发动机,和小王一起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晚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路灯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就只有远处几声狗吠。两人猫着腰,踩着杂草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小王还不忘打开身上的微型录音设备,记录下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文斌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停车场。这个停车场原本应该是某个工厂的附属设施,如今工厂早已倒闭,停车场也变得破败不堪。停车场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杂乱地停放着许多破旧的汽车,车身布满锈迹,车窗大多破碎,有的还被藤蔓缠绕,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十几年。停车场的四周是三米多高的围墙,墙头上布满了铁丝网,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入口处的铁门早已生锈倒塌,被几棵歪脖子树挡住,显得格外隐蔽,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停车场。
老张和小王立刻躲在停车场入口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密切关注着林文斌的举动。只见林文斌先站在入口处,警惕地环顾四周,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草丛和角落,确认没有任何人影后,才快步走进停车场。他没有四处乱逛,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深处的一辆破旧面包车旁边——这辆面包车虽然也很破旧,但车身相对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过。走到车旁,他又轻轻敲了敲车门,发出三下短、一下长的敲击声,像是在确认暗号。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从车上下来。男子身材中等,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挺拔,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文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是李三!”小王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同时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景和会”外围成员的资料照片,将屏幕上的李三照片与眼前的男子反复比对,“绝对没错!就是他!他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刚才他转头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之前排查‘景和会’外围成员时,我负责整理过他的资料,对这个疤痕印象特别深。”
老张点了点头,示意小王不要出声,同时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透过树叶缝隙快速按下快门,记录下两人交接的画面。只见林文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白色信封,双手递向李三,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李三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又对着光线看了看,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问题后,才从车上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包裹用防水布包裹着,外面还缠了几圈胶带,看起来很沉重。林文斌接过包裹,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烫手的山芋。整个交接过程不到一分钟,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带来危险。李三接过信封后,立刻转身上车,发动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飞快地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林文斌则抱着包裹,快步走出停车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还要急促。
“我们兵分两路。”老张立刻做出决定,语气果断,“小王,你继续跟踪林文斌,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回家后打开包裹的反应,务必记录下所有细节,这很可能是‘景和会’胁迫他的关键证据。我去追踪李三,他肯定会前往‘景和会’的某个据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对讲机,递给小王一个:“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扛,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小王接过对讲机,用力点了点头:“张哥,你小心点!李三是‘景和会’的外围成员,手里很可能有武器。”说完,他立刻猫着腰,沿着林文斌返回的路线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老张则迅速回到面包车里,发动汽车,朝着李三离开的方向追去,同时通过对讲机联系市局指挥中心,汇报了李三的车牌号和行驶方向,请求周边警力协助拦截。
林文斌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每隔几步就会回头张望,甚至还故意绕了两个小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加快脚步来到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的时候,他也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而是躲在站牌后面,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公交车驶来后,他迅速上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依旧低着头,时不时地通过车窗反光观察身后的情况。小王则灵活地混在等车的人群中,等下一辆公交车驶来后才上车,始终与林文斌保持着一辆车的距离,既不会被他发现,又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林文斌回到了自己家小区,他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进了单元楼,甚至连电梯都没等,直接爬楼梯上了三楼。
小王立刻快步走到小区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这栋楼是老旧小区,没有物业门禁。他熟练地爬上四楼,找到一个正对着林文斌家窗户的空置房间——这个房间是监控组提前租下的监控点,里面早已架设好了专业的监控设备。小王打开设备,调整好镜头角度,确保能清晰捕捉到林文斌家客厅的所有动静。屏幕上,林文斌走进客厅后,并没有立刻打开包裹,而是先走到窗边,再次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探头向下张望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楼下没有异常后,才拉上窗帘,反锁了家门。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包裹放在餐桌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包裹外面的胶带。
当包裹被打开的那一刻,小王通过高清监控屏幕,清晰地看到林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先是充满了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恐惧和愤怒取代。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颤抖着从包裹里拿出两样东西——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和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毒鼠强。体检报告的封面上,贴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正是林文斌六岁的女儿林小雅。林文斌拿起体检报告,手指颤抖地翻开,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报告上,他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在剧烈地抽动。
小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立刻拿起对讲机,语气急促地汇报道:“沈队!我是小王!林文斌与‘景和会’外围成员李三在城郊废弃停车场秘密接头,李三给了他一个包裹,里面是他女儿林小雅的体检报告和一包毒鼠强!林文斌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脸色惨白,一直在哭,看起来已经崩溃了!”汇报的同时,小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操控设备,记录下林文斌的每一个举动。屏幕上,林文斌将体检报告紧紧抱在怀里,又拿起那包毒鼠强,塑料袋被他捏得变形,眼中充满了绝望。他走到沙发前,瘫坐下去,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小雅……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该怎么办……”那绝望的哭声,透过监控设备的拾音器传来,让小王都忍不住心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