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波澜不惊地移开。
“哎哟喂!爷们儿要喝酒犯得着拆我家门板?”
金镶玉刚要走近那老者,持刀人已横刀拦住她。
金镶玉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多年。
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位爷,住店就规矩点。
拎把破刀吓唬谁呢?
老者贾廷扫了她一眼,抬手示意。
手下纷纷收刀退后。我们要住店。
金镶玉眼珠一转。
看架势来者不善。
客满!
贾廷眼神骤冷。
身后壮汉抬脚踹飞店小二。
只剩间柴房!
见老者示意停手,又听他要吃食。
等着!
甩着帕子扭身去了后厨。
贾廷落座时瞥见王轩那桌。
眯起眼打量陌生面孔。
即刻收回视线。
脊背绷直几分。
王少侠来龙门客栈有何贵干?
随便逛逛。
谁没事会逛到这匪窝来?
此时金镶玉摇曳而来。
镶玉姑娘备好饭菜了?
金镶玉心头突地一跳。
写完了,目光转向更加俊朗的王轩。
心中涟漪渐渐平复。
脸上浮现妩媚笑容望向王轩。公子来得正巧,今日店里新烤了羊肉,给您切一盘?
王轩轻轻抽动鼻翼。
确实嗅到烤羊肉的香气。
这香味意外地勾人食欲。
整只端上来吧!
金镶玉立即笑着应下。
隔壁贾廷那桌顿时不满。
贾廷拍案而起。老板娘,我们也要烤全羊。
金镶玉眼皮都不抬。没了,最后一只给这位客官了。
贾廷身后那位眉间带痣的白面男子面露愠色。
东厂四大档头何曾受过这等气。
当即就要抽出双刀。
身旁同伴按住他手腕。小天,别冲动,你这脾气发了还不拆了客栈?
虽在劝阻,却盯着金镶玉目露凶光。
金镶玉扭着腰肢回到柜台。几位爷别急,烤羊马上送来。
刁不遇宰羊!
嗓音清脆响亮,回荡堂内。
贾廷等人阴鸷地瞪了金镶玉一眼。
后厨传来密集的剁砧板声。
很快有个汉子搬来大木案。
又转身回厨房。
再出来时扛着热气腾腾的全羊。
刁不遇放下烤羊。
沉默地望向金镶玉。愣着作甚?快动手。
后头还等着用灶呢。
刁不遇默不作声。地从腰间抽出菜刀。
王轩瞥见那柄刀。
不过是寻常铁器。
只见刁不遇手腕翻转耍了个刀花。
突然向烤羊出手。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
一手扶羊头,菜刀向下刺入羊身。
提腕一挑便只剩残影。
眨眼功夫。
收刀时左手顺势一扯,整只羊的肉已片好码在盘中。
桌上赫然摆着一副完整的羊骨架。
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具完整的骨架。
王轩望着几近完美的骨架,一时也怔住了。
这堪称庖丁解牛之技。
不过出手的是刁不遇。
金镶玉却早已习以为常。
摆手便让刁不遇退下。几位客官见笑,雕虫小技罢了。
这就给诸位上炙羊肉。
说罢瞪了眼还在得意的小二。还愣着做什么?要我亲自来分吗?
小二连忙将羊肉分成两份,每桌一份。
贾廷等人收敛了些,没再滋事。
众人默默用膳后各自回房。
金镶玉又唤小二送曹婷一行上楼。小二,好生伺候着!
转身却对王轩殷勤备至。大人,奴家亲自带您上楼才放心。
惹得众人心头泛酸。
自愧不如地低下头。
贾廷等人随小二去了外侧客房。
王轩只得跟着金镶玉。
几乎要依偎上来。
王轩不着痕迹地避开半步。
金镶玉眼波幽怨却未再贴近。
王轩的房间则挨着金镶玉与周淮安。
队伍行进得极为缓慢。
贾廷等人早已进房,他们才姗姗赶到门口。
金镶玉快步上前,替王轩推开了房门。
余光一瞥,正巧看到对面的周淮安要随邱莫言踏入同一间屋子。
她嘴角轻撇,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一声冷笑从她唇间逸出。
空荡的二楼里,这声嗤笑格外刺耳。
周淮安和邱莫言同时转头看向金镶玉。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丰满的曲线格外醒目。
目光在邱莫言身上游移,从胸口扫到腰臀,最终定格在脸上。
金镶玉摇了摇头,又故作惊讶地盯着周淮安。
两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谁知她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三人变了脸色——
这位大人,看来你是真的饿了!
说完,她又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着邱莫言。
邱莫言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要发作。
周淮安听出她话里的讥讽,连忙拽着邱莫言进了屋。
王轩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朝金镶玉竖起大拇指:你可真会说话!
话音未落,他闪身进门,赶在金镶玉抬脚前关上了房门。
金镶玉悻悻收回腿,冲着门缝喊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知道我在哪间房吧?
屋内无人应答。
她转身哼着小调走了。
王轩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周淮安房间里,几人正围着桌子坐定。
那两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竹篮仍安然无恙。
见状,周淮安松了口气,向邱莫言拱手道:多谢邱女侠救出两个孩子。
邱莫言摆手:周大侠不必客气。
同行的四人却坐立不安,插话道:既然人齐了,赶紧把这俩小崽子送走吧,东厂的鹰犬可不好惹。
另一人附和:就是!咱们豁出性命跟着邱女侠救人,已经折了个弟兄,再拖下去
邱莫言眉头紧锁:答应你们的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周淮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秋女侠,你应允了他们何事?”
邱莫言不愿透露自己花钱雇人相助之事,转而问道:
“周大侠,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周淮安不再追问,目光转向门外。听闻龙门客栈有条暗道可通塞外,找到密道便能送他们出关。”
“谁知道这条暗道所在?”
周淮安手指轻叩木桌。龙门客栈的主人。”
邱莫言抬眸。你是说金镶玉。”
周淮安颔首。她与龙门关守将关系匪浅,只有她能避开边关盘查,将人偷偷送出。”
秋莫言惊叹。这金镶玉真是手眼通天!”
想起金镶玉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她又觉得理所当然。如何才能让她答应送孩子出关?”
一旁的光头大汉暴躁道:“直接抓住她逼问便是!”
周淮安按住他。不可鲁莽!惊动边关守军或东厂鹰犬,谁都走不了。”
大汉只得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周淮安再次轻敲桌面。我先去试探金镶玉的态度,再从长计议。”
邱莫言点头。务必小心,方才那几个陌生人颇有些古怪。”
夜色渐深,客栈重归寂静。
几道黑影借着月色悄然逼近。
客栈内也不平静。
三道人影同时潜出客房,屏息向不同方向摸去。
王轩 床畔。
听到门外异响,他纹丝不动。
本不欲多事,不料房门突然传来异动。
微弱的声响悄然传来。
王轩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动。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扇门。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门缝上方缓缓爬入。
那人身形瘦削,长发垂散,宛如幽魂索命。
若非王轩胆识过人,只怕早已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