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队伍僵住了。
有人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有人瘫软跪地，嘴唇哆嗦着念叨“完了”。
遇到了饿狼帮，还会把你当成血奴，还会养着你吃。
但是，【机械公会】不会这么干。
几个女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一丝哭声引来杀戮。
小砾吓得缩进父亲怀里，颤斗着问：“爹……那是……什么？”
父亲没回答，他死死盯着那三具机械战士，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徨恐。
在机械公会眼里，他们不是“人”。
而是可回收的生物材料。
骨骼可以作为低级材料，皮肤可炼胶，神经可用于意识上载实验……
他一把将小砾按进沙坑，嘶声低吼：“别出声！躲起来！”
可太迟了。
为首的机械战士光学镜头锁定人群，合成音冰冷如铁：“检测到未登记人类聚落。执行《净化条例》第7条：强制收容，就地改造。”
引擎轰鸣，钢铁之足，踏向蝼蚁。
三具【三代铁躯战士】呈三角数组，将三十七名难民围在中央。
一个难民发出了尖叫的声音，扭头就跑。
但是，机械战士的速度更快，足底喷射出气焰，眨眼间就来到了这个难民的跟前。
下一秒，这个难民的双腿就被彻底折断。
再然后，就象是死狗一样丢回到了难民群中。
所有的难民挤在一起。
而三个机械战士动作精准如钟表，毫无多馀言语，只有关节转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像死神磨刀。
为首的机械战士抬起右臂，掌心滑开一道暗格，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设备——形如u盘，表面流动着幽蓝数据光纹。
“意识上载终端已激活。”
合成音毫无起伏：“自愿上载者，可保留思维延续。拒绝者，判定为无序生物体，执行清除。”
人群骚动，有人后退，有人哭泣，但无人敢逃。
在这片荒原，逃跑等于自杀——机械战士的追踪模块能锁定百里内的生物热源。
“排成一列。”机械战士命令。
沉默几秒后，一个枯瘦老者颤斗着走出队伍，跪倒在地：“我……我上载……”
机械战士点头，另一具战士上前，从腰侧抽出一支神经穿刺针——细如发丝，末端连着数据导管，针尖泛着寒光。
“放松。过程仅需17秒。”
针尖刺入老者后颈。
老者浑身剧震，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手疯狂抓挠地面，指甲崩裂。
他的身体如被无形电流贯穿，肌肉抽搐，口鼻溢出白沫。
第8秒，他停止挣扎。
第12秒，瞳孔扩散。
第17秒，银色u盘亮起绿灯。
“上载失败，生物体已无价值。”
话音未落，机械战士反手抽出腰间骨锯，干净利落地切开老者胸腔。
另一名战士熟练地剥离皮肤、拆解骨骼、收集脊髓液——动作如屠宰牲畜，高效、冷静、毫无怜悯。
围观的难民面如死灰，有人呕吐，有人瘫软，更多人闭上眼，不敢再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上载、惨叫、死亡、肢解。
流水线般的屠杀。
很快就轮到了小砾的父亲。
他被两名机械战士按跪在沙地上。
“小砾，不要怕，爸爸不会死，不会死的！”小砾的父亲仍旧在安抚这小砾。
神经穿刺针刺入后颈的瞬间，他咬紧牙关，身体剧烈抽搐，眼球翻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十秒……十五秒……
银色u盘亮起绿灯。
“意识上载完成。个体思维数据已归档。”
小砾的父亲瘫软下来，大口喘气，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成功了？”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希望：“我……我还活着？”
他望向小砾，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光：“儿子，爹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
可话音未落——
“生物体已无保留价值。”
为首的机械战士毫无情绪地宣判。
下一秒，骨锯横切！
血光迸溅。
小砾的父亲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头颅便滚落在沙中，脖颈断口冒着热气。
他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我的意识不是已经上载到了备份当中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
意识进入到了数据库当中，但是，本体该干活还是要继续干活的。
有了备份意识，还要本体意识做什么？
上载是新生？
没错，是备份的新生。
但是，对于本体来说，该干嘛干嘛。
对【机械公会】而言，
肉体只是容器，用完即弃。
其他机械战士立刻上前，熟练地剥离皮肤、拆解骨骼、抽取脊髓液，动作如流水线作业。
那枚刚刚承载了他全部记忆与情感的u盘，被随手插入战士胸口的数据槽，一闪而过几帧模糊画面——是他抱着幼年小砾，在废墟里找水。
接下来，小砾的父亲将会成为最低级的机械战士。
用的还是最低级的人类的骨头。
想要升级，就需要为【机械公会】做出巨大的贡献。
至于背叛。
小砾的父亲将会被底层代码给彻底的束缚住。
冰冷，高效，毫无意义。
“下一个。”机械战士转向小砾。
小砾呆立原地，眼泪已经忍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
他看着父亲的尸体被肢解，看着那枚u盘被当作普通存储器收走，
终于明白——
上载，不是延续生命，而是宣告死亡。
“轮到你了！”三个机械战士抬头看向了小砾。
“你的意识上载成功之后，你，就可以跟你的父亲团聚了！”
小砾呆呆的看着三个机械战士，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经穿刺针朝着自己的脖颈袭来。
就在神经穿刺针即将刺入他脖颈的刹那——
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远处荒原，一道血雾如龙卷腾空而起！
轰隆！
大地震颤，一道身影自天而降，重重砸在机械战士与小砾之间。
烟尘散去。
陈阳站在那里，黑衣猎猎，右手垂落，掌心缓缓凝聚出一柄奇形刃器——
刀身银白，刃口漆黑，刀脊嵌齿轮，刀柄后延出一截燃着幽蓝火焰的锁链。
【千刃狱】低鸣，如万千亡魂齐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