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笑呵呵的从柜子里拿出了林原的杯子，帮他刷杯倒水。
林原一拍桌子：“你说，厂里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生意一片势好，产能蒸蒸日上啊！”林野一边回答，一边反问：“父皇，是不是有人告我黑状了？你可不要轻信奸臣的谗言啊！”
“谗言？”林原冷笑，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了财务：“胡铃，我林原。你马上带着帐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后，财务胡姐匆匆赶来，忐忑的看了林野一眼，双手柄帐本交给林原。
林原打开帐本，三两下就翻到了被林野低价清理的库存那页，看到上面标注的价格，险些吐血三升。
“成本95的1gp3，你79就给卖了？！”
“p4每台亏本50块钱？”
“你连外商的订单都敢动，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
林原抓起茶杯就要往地上摔，林野眼疾手快，一把就给抢了下来。
这一行为就更让林原生气了，他反手对着林野就是一记大比兜。
林野弯腰躲开，紧接着一个后跳，又躲开了老爸进击的飞脚。
他一边招架，一边向胡铃挤了个笑脸：“胡姐，你先回去工作，我和老头唠唠。”
财务胡姐连忙躲了出去，生怕晚一点就被什么东西砸到头上。
“父皇，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爸，你消停会儿，听我说！”
“老登，你没完了是吧！”
“错了错了我错了，爸，我真错了！”
总算暂时安抚住林原，让他不动手了，林野擦了下额头的汗，哭笑不得的说道：“你都快五十了，就不能稳重点吗？有什么事，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发火，就这么难吗？”
林原一竖眼睛：“少废话！”
“更年期提前了……”林野小声嘟哝了一句。
眼看老爸又要暴走，他连忙陪上笑脸，说道：“其实我做的这个手机是赚钱的，而且非常赚。但为了防止同行捣乱，所以对外放了烟雾弹，让他们都以为我在亏本。”
“赚钱？”林原眉头一挑：“物料和人工都摆在明面上的，你从哪赚。”
林野嘿嘿一笑：“这你就out了吧。谁规定卖手机的人就非得靠硬件赚钱？你没听说过卖煤油的公司先送用户煤油灯的故事吗？”
“听说过。”林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是营销学上的经典案例，一百年前，美福公司为了打开煤油的销路，采用了送煤油灯的方式，用户拿到了免费的煤油灯后一试用，都觉得这灯又亮又清洁，还没有什么异味，于是逐渐养成了使用习惯，并在灯油用光后自费购买，美福公司自然也从煤油的销售中赚回了更多的钱。
“我做的就是这件事。”
林野打开手机屏幕，把游戏列表展示给林原看。
“做这款手机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打算在硬件上赚钱，甚至亏一点也无所谓。其实赚钱靠的是这些。”
“游戏？这个怎么赚钱？”
“很简单啊，就拿咱俩一起玩过的坦克大战举例子。游戏可以免费玩，但死了想续命就得付1块钱。或者想体验隐藏关卡，就要花5块钱解锁，遇到难关打不过，也可以花钱通关。”
“就这三毛两块的，加起来才能有多少？”
“说啥呢你，请把才字去掉重说。”
林野哼了一声，随手点开“是男人就过一百关”，让老板看上面的名人堂。
“瞅着没，我这个手机被分在了鹏城七区，现在已经有七百多个名人堂成员了。这帮人最少也得充值50块钱，最多的有人花了300多！”
“这么多！”
林原吓了一跳，顿时对此事重视了起来，正襟危坐，从儿子手里抢去了手机。
林野往旁边的沙发里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左键进入、右键退回，你自己研究吧。”
林原虽然只是个技术出身的土老板，但前几年也报班学过一些营销之类的老板课，对“用户心理”、“经典营销案例”、“非主流获利”等知识有一知半解。
他一直不敢试水黑手机，说明他有自知之明，但并不代表他没考虑过，没研究过。
相反，他对市面上很多黑手机还非常的了解，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仿制，所以当他看到银河手机的游戏功能区里面有几十款图标精美的游戏的时候，顿时就对儿子的话信了三分。
浏览着游戏列表，林原的目光被其中一款游戏吸引住了。
【少女白姐】
这名字看上去就透着古怪，被称为白姐的人，为什么却是个少女？图标上是一个波浪长发的红唇女人，还做着抛媚眼的动作，这游戏看起来挺三俗啊！
林原点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弹出选项，是否静音。
林原的手指尤豫了一秒，选了静音。
接下来游戏出现了过场动画，闹钟震动的特写，一只手按住闹钟，镜头拉远，着装清凉的少女掀开被子，伸懒腰时尽显姣好身材。
少女起床洗漱，匆匆穿衣出门，在公交车站上遇到小偷，动画结束，屏幕弹出选项，是否见义勇为。
林原立刻选是，他还以为游戏接下来会进入柜橱情节，见义勇为失败后白姐被劫走之类的，没想到画面上却出现了格斗界面和血条还有攻防教程。
林原身为一名比较时髦的70后，电子游戏水平还是很高的，三两下就击败了小偷，获得了群众们的夸赞和好评。
接下来公交车到站，少女落车后立刻被几个从的士上下来的歹徒围住了，为首的正是被击败后逃走的小偷。
林原大杀四方，再次获胜。
他操从着少女继续向前走，突然回过神来，猛的抬起了头。
林野乐呵呵的说道：“有沉浸感了是吧？再走几步你就会遇到一条恶犬，打赢的话狗主人会邀请你学习自由搏击，打输的话你会不服气，主动去学自由搏击。然后在搏击场上被打的很惨，触发充值。后面的内容大同小异，总之就是越充值就越强。”
林原回味了一下，不由得说道：“这游戏还挺上头的，如果有空的话，我应该会继续玩下去，充点钱也无所谓。”
林野呲牙一笑：“这个游戏的用户充值中位数是21块，在我的几十款游戏里，它的收入算中等。”
林原呆住了，小小的脑瓜放不下大大的问号。原来这才是黑手机的正确打开方式吗？那这个行业正在卷的价格和成本，是卷个什么劲呢？自己每天拿个计算器细抠那三分两毛的利润，跟路边一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