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光阴,李浮生便在日常的灵植培育与修炼中平淡度过。
农忙时,日日早起,巡视看着自己‘一亩三分地’。
作为灵农,每隔一段时日。
李浮生都会来到灵田内施展小云雨术,为灵米提供灵气养分。
看着一团团水雾汇聚成团,降下灵雨。
淅淅沥沥,如梦如幻。
“不错,炼气二层的法力足以支撑半个时辰的施雨。”
这跟他每年绩效考核息息相关。
任何一位百草堂灵农都不会掉以轻心。
李浮生望着召来的灵雨,滴落在大地上。
又飞快地渗入泥土里,化作灵气滋养根系。
站在田边地头,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肩头,脸上带着一丝丝满足。
“就这般平淡日子,倒也不错。”
完成了一天的施肥行雨。
李浮生回到自己的小屋,打坐修行,恢复灵力。
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三年又三年。
这日傍晚,水榭小院,练功房。
一袭黑袍玄衣的李浮生盘腿坐在蒲团上,修炼【玄水诀】。
此刻他宛如陷入沉寂的顽石,外表看似静若止水,体内运转着丰沛的法力。
通过水灵根,李浮生吸收天地间游离的野生灵力。
经过功法转化成为自己的玄水法力。
“修为还是卡在炼气二层,不知不觉之间过去三年了。”
他早在三年前就能突破炼气三层。
不知为何,每当关键时刻体内灵气就会逸散消逝。
查遍体内外,总是早不到答案。
李浮生睁开眼,脸色很不好看。
这六年省吃俭用,贩卖灵米积攒的二十块灵石搭配一阶灵脉。
他的修为依旧死死卡在炼气二层。
要知道跟他一批的落榜仙苗,天赋最差的王大牛下品灵根。
都突破到炼气三层,甚至天赐福源成为堪比炼气三层的炼体士。
这几年清河坊市招纳的中品灵根修士,都突破到炼气四、五层。
上个月,百草堂又来了一批仙苗。
其中有一位中品灵根女修,杜琴,被宇文长老收为入室弟子,成为炼丹学徒。
被百草堂收下的那名女修更是视为种子选手培养。
“不对啊,我不是中品灵根吗?”
又半月,练功房内。
“还有最后三年无尽荒原每二十五年一次的征兵就会开始。”
今年李浮生不能入阶灵植师,百草堂将不再给予他俸禄,开除职务。
沦为散修的他,三年一到他就得前往蛮荒前线。
蛮荒之地,毒虫猛兽数不胜数,凶悍血煞的妖兽更是无穷无尽。
李浮生不善斗法,必然九死一生。
加之开荒在即,各方势力人心浮动,坊市内外动荡、混乱。
劫修,邪修、魔修肆虐作乱。
“明日是灵植师入阶考核,六年来费尽心血,可惜【灵植图考】晦涩难懂,又无名师指教,可惜始终摸不到那一层瓶颈。”
“难道这次又要名落孙山吗?”
李浮生不甘心就此断送仙缘。
他掏出从隔壁王大牛借来的三枚灵石,打算冲击炼气三层。
“这次若是再不成功,就被发配到蛮荒前线去了。”
李浮生将手中灵石捏碎,星星点点的灵光汇聚体内。
很快,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法力波动。
“契机出现,就是现在。”
李浮生脸上流露出喜色。
将这股法力波动压下,全力运转【玄水诀】,炼化天地间的灵力。
‘轰隆隆’。
就当周身灵气星光点点流入体内,体内法力即将来到一个质变的关口。
突然李浮生的身体内的灵气宛如泄了气的皮球。
丹田内用来进阶的灵气莫名奇妙的消逝。
找不到任何踪迹。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李浮生一脸失落的站起身。
刚才突破失败,体内灵气逸散。
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景,查遍全身,也找不到原因。
“罢了,明日还需参与考核,好生歇息,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李浮生并不泄气,修道修道,逆成仙,顺为凡。
六年内,人间苦楚,他早已知晓。
区区小事,不值得伤神。
第二日,李浮生整理衣装。
来到百草堂内核局域,灵药楼。
李浮生来到灵药楼。
灵药楼建在一条溪水之上,亭台水榭,幽香雅致。
一个个用于评测的灵植,按序排放在石桌上。
李浮生来的早,人流量不大。
甚至有些人并不是修士,是百草堂修士的血脉亲人。
毕竟一个筑基势力,修士不过数百。
修道前途无望之人,便会选择培育后人。
将修仙希望寄托在后人身上,企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浮生来得早,倒是在场地里逛起来。
发现石桌上摆着的都是极为常见的灵植,象是四叶草,水心花,火灵果这类的,未入阶的灵植。
很快身穿百草堂长老服饰修士快步走入阁内。
“肃静!本场灵植师考核即将开始,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为首之人名叫独山长,百草堂长老,炼气八层。
人群迅速分离,家属后退至小溪边上。
远远望着考核场地。
参加考核之人足足数十人,按序排好队。
李浮生第三个考核,很快便轮到他。
李浮生凝神静气,望着坐上的札酱草,可很熟悉了。
这次考核的是灵纹受损的灵植恢复。
他很熟练了。
每一个步骤,李浮生都做得极为细致,不急不躁,张弛有度。
颇有一种‘灵植大师’的风范。
“不错,李浮生这次看很大希望入阶。”
独山长看着李浮生游刃有馀的修复手中灵植。
微微点头,抚摸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是啊,这小子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运,前六年,年年倒在最后一部凝聚灵纹上。”
“实在是可惜啊,中品灵根的好苗子。”
独山长身旁两位炼气六层的随从,叹息道。
连续六年考核,他们目睹李浮生越战越勇,失败后依旧潜心钻研灵植技艺。
从未懈迨,只是运气实在太差了些。
前六次都是选中了考题内最难的一道。
每次到最后一道灵纹修复,莫名失败。
颇有些霉星高照的味道。
夕阳西下,李浮生将最后一道灵纹勾勒完毕,此时手中枯败衰老的札酱草恢复生机。
此刻灵植内生气盎然,郁郁葱葱。
六年内,无数次闪过失败的梦魇,此刻烟消云散。
“咦,成功了!”
李浮生擦拭头上汗水,长叹一口气。
“倒是还是给我成了!”
李浮生嘴角微动,放下手中灵植。
起身朝着诸位监考躬身一礼,随后闭目养神,打坐调息,恢复灵气。
“不错,这小子还是成了!”
端坐上位,气息深厚的金牌管事独山长眯起双眼,面带笑意的朝外走去。
除了一位‘六过家门不入’中品灵根,其馀修士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待到考核结束,之前跟在独山长身旁的铜牌管事李向前快步朝李浮生所在走来。
“李浮生,独山长老找你,但先前顾及你在休养生息。”
李向前微微一笑:“正好你休息好了,正好过去。”
李浮生看清来人面容,先是一愣,随后行礼道:“多谢李长老提醒,浮生在此谢过。”
“无妨,你成就灵植师,也是百草堂的喜事,走吧,一齐去面见独山长老。”
“好。”
李浮生自无不可,礼数到位,跟随在这位管事身后。
细细打量周围人的神情,心里荡漾不已。
感受着阁楼外诸多杂役、伙计们的羡慕、倾佩……以及躬敬之情。
李浮生这才知道什么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若之前,李浮生还是与他们同辈之交的灵农、学徒,还可叫一声“李兄弟”“李大哥”。
但此刻李浮生入阶灵植师,在百草堂内、坊市里,见到了都要躬敬行礼,称一声“李灵植师”。
耳边恭维、祝贺之言络绎不绝,李浮生连忙摆手,摇头称谢。
“不可称职务,未得长老认可呢。”
“你我相识多年,一齐共事,照旧唤我即可。”
李浮生并未趾高气扬的摆起架子来,而是语气平淡,待人接物亦如往日。
可伙计们口上称他平易近人,眼神里的躬敬之色依旧久久不散。
他心里暗叹,这就是人生,便随他们去吧。
二人穿过曲折回廊,很快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阁楼内。
“独山大人,属下将李浮生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