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生倒也厚颜,微笑道:“道友手中是否有这等符笔留存呢?”
柳玉兰闭目沉思片刻,半晌,睁眼。
“有!”
于是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焦黑木枝,九寸大小,外表仿佛遭受烈火焚烧一般。
不时还朝外散发火气,看上去就象一截烧焦的树枝。
李浮生仔细动用神识扫视眼前的焦黑木枝,并未察觉此物有何奇特之处。
但他并未着急出声,静待柳玉兰开口。
“此物名为无相天火枝,乃是我在一处秘境中偶然所得。”
“此物内含一缕精纯的天火本源,采炼百种妖兽毛发与精血,经过地火炼制三载而成。”
“此符笔,九寸九分,暗含天道极数,以此物绘制符录,提升三成成功几率,售价二百灵石。”
“只是天火本源桀骜不驯,若是不能将其驯化,长期持笔绘制符录,修士法体受到‘天火’侵染,导致气海本源受到损害,损伤根基。”
柳玉兰故作惋惜道:“我宗弟子并无修行火法之人,若非此物难以驯服,我是断然不会出手的。”
李浮生闻言,暗暗思索:“此女倒是吹得的天花乱坠”。
“不知这天火本源,能否被魔极心炎吞噬呢?”
“或许旁人无法驯化它,可它终究还是死物,哪能敌得过天生灵智的修士?”
李浮生开口道:“可否让在下把玩一二。”
柳玉兰将焦黑色枯木枝递给李浮生,“这是自然。”
李浮生将无相天火枝放在手中仔细打量,小心分出一缕心炎,细细探查枯枝内天火。
“咦,果真可以,此物必须拿下!”
等心炎之力调动起来,李浮生手指刚一触碰到天火枝。
他察觉体内心炎异常活跃,出乎意料地传递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他心中一动,面色古怪,装作一副为难模样道:“仙子,二百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在下一介散修,又初尝符道。哪里买得起此等珍贵符笔,可还有其他符笔?”
说罢,便将无相天火枝交到柳玉兰手中。
他又加了句:“何况二百灵石,堪比下品法器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柳玉兰思索片刻,又从储物戒取出一支青色符笔。
她开口道:“此物名为青玉灵竹笔,笔杆长六寸,取百年青玉灵竹的中段与精炼玄铁,炼制而成。
笔锋、笔杆上刻有简单的聚灵、回气阵纹。
笔毫主材为一阶后期妖兽“清风妖狼”护心肉下方的银白色毫毛,辅以九根一阶后期妖兽“炎羽雀”尾羽增添火行符文。
以风助火势,铭刻符文,对绘制火行、风行符录有增益效果。”
“对于低阶符师而言最实用,但它无法提升符录威力,也无法降低绘制难度,更无法提升成功率,售价五十灵石。”
柳玉兰面带微笑道:“怎样,这支青玉灵竹笔,能满足阁下需要吧。”
李浮生显露出十分纠结的模样,最后才开口道:“不知那无相天火枝可便宜些。”
柳玉兰面色不改,回言道:“这已是青竹小轩最低价,若是还要再低,便违背了尊师的“精益求精,宁缺毋滥”教悔。还望道友体谅!”
只是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快,好似至高无上的理念遭受打击,自顾自的沉思。
“罢了,若是道友手头实在拮据,玉兰倒是有法子,不知道友可否接受。”
李浮生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可他还是开口问道:“不知是何种办法,还望仙子道来。”
柳玉兰似是极为严肃的说道:“道友替我去一趟云霞宗,将此物送于一人,若是道友平安归来,此物便归道友。”
说罢,柳玉兰将一块散发着淡淡星辰光辉的玉镯递到李浮生面前。
“道友你我下大道誓言,事成与否,都不得将此事外泄!”
说罢,柳玉兰炼气六层巅峰的威压朝李浮生释放,面色严肃。
李浮生点头,立刻运转体内灵气,直接将这道威压抗下。
面不改色道:“此事,在下应下了!”
说罢,李浮生便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随即二人共同立下“永不外泄的”誓言。
很快两种气息排斥的精血朝着天际飞去,飞快地将二人立下的誓言勾勒出一条条气息恐怖的符文。
随后化作一道烙印分别飞向二人眉心,隐入体内。
柳玉兰仿佛卸下一个包袱似的,开口道:“此物你只需交给云霞仙城内名为云霞仙子的女修即可。”
“待到你炼气后期,我自会通知你!”
说罢,柳玉兰便将青玉灵竹笔抛给李浮生,微笑道:“此物便送于道友,虽然品质不如不高,倒也合适道友所需。”
说完,吩咐屏风后的侍女招待李浮生。
留给他时间仔细思考。
自己却是如释重负般,朝着后庭走去。
徒留李浮生一副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碧玉灵笔。
“接了一份跑腿的活,就能赚几百灵石?”
“好大气的仙子!”
……
“这功法的反噬入魔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清虚灵鱼’所载法门能够转嫁因果,替死受难。这种做法是心魔所至,还是我的本心所为呢!”
柳玉兰将一开湛蓝色鳞片拿出,反复观摩,体会其上雕刻的文本,不时运转功法,压制体内邪光。
好一会儿,又想起前院那名散修将来替死时的惨状,不由得眼眸垂泪。
“可惜我只得了上篇,金丹路断,体内气海内蕴九百九十九魔念邪光。竟让我自身变得喜怒无常、偏执多疑。”
柳玉兰望着气海内由魔念邪光所化的万千无形丝线,死死缠绕盘踞在她的气海中央,仿佛一只远古凶魔,吞噬万物。
眼中飞快地闪过诸多复杂情绪,她心头最激烈的一缕心头精血与魂丝,混合幽冥邪玉与阴煞火精炼制而成一朵邪魅猩红的曼陀罗花。
“若是得不到九清彩虚液来清除邪念,恐怕无需百年。便是一甲子,体内贪嗔痴三念爆发,我将彻底沉沦心魔怪物吧!”
此花通体呈暗红色,似凝固的血液,又隐隐透出内部流转的七彩邪光,衬托出她整个人圣洁与邪魅的韵味。
半个时辰后。
重新梳洗打扮,身穿艳红飞仙裙,头戴金钗鸾凤步摇的柳玉兰亭亭玉立的坐在李浮生面前。
细细品味杯中灵茶,心思飘往别处,心不在焉的开口道:“道友考虑得如何?”
她略带怜悯的看向李浮生,几次欲要开口阻止他。
很快眼中闪过极乐、痴恋、憎恶、绝望等情绪,又将她心神拖入‘心魔溶炉’之内。
神魂遭受魔光邪念之火的煅烧,使她痛不欲生。
强忍痛楚,全身冷汗倾泻而出,衣袍浸湿,宛如落汤鸡。
好一阵后,她才将身体异样,最终还是将阻止之语吞下腹中。
李浮生丝毫没有察觉身旁女子的异样。
他先是尤豫片刻,又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咬牙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