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钢门滑开,检修队现身。
他们动作精准,像是经过反复演练,效率极高。
表面上,他们是来修复一个小系统故障的,但我知道真相。
我的眼睛,确切地说是我的“真实之眼”,关注着别处。
我通过一个隐蔽的耳机指导程兰:“开始。”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卡扣咔哒一声扣上,数据接口无缝连接,他们的工作无可挑剔。
他们的任务是安装影子硬盘,它是原硬盘的完美镜像。
片刻之后,他们离开了。
“开始吧。”我说。
程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代码在屏幕上滚动,让人眼花缭乱。
我指挥她插入隐藏批注:“近期频繁越权访问敏感数据库……建议列入二级观察名单。”加密处理会让它肉眼不可见。
只有系统的自动存档功能才能读取它。
两天后,自动警报响了起来。
“检测到监察人员ts077存在潜在违规操作风险,请风纪组酌情核查。”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基于我几个月前制定的一条规则。
我几乎能看到怀疑的种子在蔓延。
我的“真实之眼”让我看到无形的数据流显现出来,散发着微弱的黄色警告光芒。
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期发展。
那天晚上,目标出现了。
夜色漆黑如墨。
林晚舟的报告证实他在调试室待了43分钟。
我看着影子硬盘的读写日志疯狂刷新。
我看到他查看了自己的文件。
他试图删除批注,但权限不足。
他的恐慌显而易见。
然后,他打了加密电话。
“……系统出现异常反馈,我可能已被标记。”
我听着录音。
我知道掩盖行为会留下新的痕迹。
就在这时,程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兴奋:“先生,目标删除批注失败以及他的加密电话触发了一组新的系统警报。根据规定,这些被归类为‘预警后遮掩行为’。优先级刚刚自动提升了。”远处钟楼的指针……似乎在为一场无声的崩塌倒计时。
清晨的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调试室的金属门便随着验证通过的轻响,无声地滑开。
三名身着标准灰色工装的检修员鱼贯而入,他们步伐一致,动作娴熟,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领头的人打开工具箱,露出的不是扳手和测电笔,而是一排排泛着冷光的精密仪器。
“开始。”林默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了程兰的耳中,而程兰则化作无形的指令,引导着现场的三人。
他们没有去碰那些看似老化的线路,而是径直走向了服务器机柜。
其中一人用特制工具卸下主服务器的一块侧板,露出了内部排列整齐的硬盘阵列。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手指在复杂的线缆间穿梭,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定位d - 7号硬盘,准备接入。”程兰的指令简洁明了。
另一名检修员立刻从防静电盒中取出一枚硬盘。
那枚硬盘从尺寸、接口到标签上的序列号喷码,都与机柜中原有的d - 7号硬盘一模一样,宛如一个完美的孪生兄弟。
这便是林默计划的核心——“影子”。
卡扣轻响,数据接口无缝对接,一枚新的硬盘被悄无声息地并联在了原有硬盘旁。
它像一个忠实的影子,即刻开始同步镜像d - 7号盘上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数据的流入与流出。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五分钟,快得如同一次寻常的硬件热插拔。
三人迅速恢复原状,清理掉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再次悄然离开。
调试室恢复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远在另一处安全屋内的林默,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接入成功”信号,对身旁的程兰下达了第二道指令:“执行‘刻印’程序,目标文件《审计署风险评级v32》,定位ts077号监察员个人评估页。”
程兰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过屏幕。
通过“影子硬盘”的底层权限,她绕过了所有常规访问协议,直接对镜像文件进行修改。
“在个人评估栏末尾,插入批注。”林默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行被高级别算法加密的文字悄然植入文档深处:“近期频繁越权访问敏感数据库,行为轨迹偏离规程,建议纳入二级观察名单。”这行字被赋予了与原始文档完全相同的加密层级和时间戳,在任何形式的人工调阅下,它都不可见,与正常的文档数据浑然一体。
只有系统在执行每日例行归档、进行全文索引时,才会读取到这颗被埋下的种子。
两天后,特务部内部通报系统的一角,一条毫不起眼的提醒自动弹出,并精准推送给了风纪组的几位负责人:“检测到监察人员ts077存在潜在违规操作风险,请风纪组酌情核查。”
这就是程兰精心布置的“逻辑陷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并未直接制造警报,而是利用了林默三个月前以“加强内部监督,防范权力滥用”为名,亲自推动写入系统核心规程的一条铁律——“任何高权限用户,若其行为被另一名同级或更高级别用户在正式评估文档中标记为‘异常’,系统将自动生成预警,上报风纪备案。”
一条由他们自己人“伪造”的同行评级,触发了一条由敌人自己人制定的规则。
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预警消息所化的数据流,在流经风纪组几个关键人物的终端节点时,都激起了一圈淡淡的黄色警戒光晕。
怀疑的种子,已在最需要信任的地方,悄然发芽。
当晚的深夜,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如期而至。
“目标出现。”林晚舟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根据门口地面的超薄压力感应贴片回传数据,确认是ts077,已进入设备调试室。”
程兰的屏幕上,影子硬盘的读写日志瞬间开始疯狂刷新。
“他在查阅自己的档案……重复读取《审计署风险评级v32》超过三十次。他在尝试删除,权限不足,操作被驳回。”
43分钟,对于一次常规巡检来说,长得有些离谱。
当ts077终于离开后,一段经过解密的音频被送到了林默面前。
那是他通过加密线路拨出的一个电话,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系统出现了异常反馈,我查不到源头,但我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林默听完录音,关掉播放器,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知道,当一个习惯于在暗中监视别人的监察者,猛然发现自己也正处于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下时,他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坦然澄清,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掩盖。
而掩盖,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证,总会留下新的、更致命的痕迹。
与此同时,程兰的声音在林默的耳机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报告,目标权限不足的删除操作与加密通讯行为,已触发系统‘预警后遮掩行为’的二次判定。风险评估,正在自动升级。”
夜色浓重如墨,远处钟楼的指针正缓缓移向十二点的方向,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无声的崩塌,进行着最后的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