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住处里,聂言书着今天赚来的厚厚一沓钞票,手指摩挲着崭新的纸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看见没?跟着哥,有肉吃。”他得意地冲顾雅南扬了扬手里的钱,“明天我们继续,争取早日实现财富自由。”
顾雅南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孤寂的阴影。
白天被聂言那惊世骇俗的操作震惊到麻木,此刻夜深人静,她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颤斗着点开社交软件,忐忑地查看网络上的风评。
然而,屏幕上滚动的每一条评论,都象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的心里。
【笑死,顾雅南今天全程象个自闭的鹌鹑,跟聂言这个疯子一组,真是绝配。】
【她还有脸出来?上次退赛事件就该滚出娱乐圈了,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当什么明星?】
【就是!上次冤枉我们家哥哥跑调,现在实锤了,她就是个白莲花,心机婊!】
【别洗了,她就是个废物,唱歌跟蚊子哼哼似的,要不是长了张异域脸,谁认识她?】
恶毒的言语铺天盖地而来。关于她“玻璃心”、“不尊重前辈”、“退赛影响节目”的指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们,那位前辈是真的跑调了,她只是指出了事实。
她想解释,退赛是因为被节目组和前辈的经纪公司联合施压,逼得她走投无路。
可是,没人会信。
在资本和舆论的洪流面前,她个人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斗,眼框渐渐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知道,摄象机还在房间的角落里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她不能哭,哭了,就又坐实了“玻璃心”的标签。
于是,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助,全部咽回肚子里。
渐渐地,她眼中的光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关掉了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仿佛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恶意。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待着,象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聂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本来还想逗逗她,再刷点怨念值,为明天的系统升级做准备。
“哎,我说,你不会真被网上那些喷子说自闭了吧?”他凑过去,用一贯的嘲讽语气开口,“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还学人家当明星?要不你现在就退赛,回家养猪都比这有前途。”
他满心期待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然而,一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
脑海里一片寂静。
什么都没有。
聂言愣住了。
“不是吧?”他加大了剂量,“你看你这哭丧着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笑一个啊,不然明天客人看到你,还以为我们这是丧葬服务一条龙呢。”
顾雅南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聂言不死心,又说了几个更损的段子,甚至夸张地模仿了一下她白天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表情。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系统都象死机了一样,毫无动静。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大了。
他眼里的这个“怨念值永动机”、“心肝宝贝”,此刻彻底哑火了。
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顾雅南,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那种一戳就炸的“怨念”,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的绝望。
聂言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一直把顾雅南当成一个稳定产出怨念值的“矿脉”,一个帮他升级系统的绝佳工具人。
只要逗弄她,就能获得收益,简单又高效。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矿,被他挖得太狠,也同时被外界的压力压得太实,似乎……枯竭了。
一个人的情绪如果崩溃到了极点,进入了自我封闭和麻木的状态,就不会再对外界的刺激产生任何波澜了。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委屈、没有了不甘……自然也就没有了怨念值。
这是竭泽而渔!
聂言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危机感。
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怨念值来源那么简单。
他猛然意识到,如果他一直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收割怨念,把所有人都逼到崩溃和麻木的境地,那他的系统之路,岂不是越走越窄,最后会无“怨”可收?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源源不断产生怨念的“可再生矿场”,而不是一个被他亲手炸毁的废矿。
看着那个女孩瘦弱而孤独的背影,聂言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一直以来,他只关心怨念值的数字,却第一次,对这个数字背后的人,产生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关心。
虽然这份关心的初衷,是为了他自己的“矿脉”可持续发展。
“喂,”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语气生硬地问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你……没事吧?”
顾雅南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象一片被风吹得发颤的枯叶,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沉默,只有摄象机运转的细微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聂言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妈的,老子的提款机,怎么还带情绪保护机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