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愿为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聂言轻声念着这句台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怆。
他走向排练室。
张甜甜和她的团队,还在那里。
张甜甜正在补妆。
经纪人和小莉,在旁边说着什么。
他走到张甜甜面前,说:“甜甜老师,我们再对一遍戏吧。”
张甜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聂言接着说:“这次,按我的方式来。”
聂言的话,让张甜甜的团队,都愣了一下。
小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聂老师,您这是……回心转意了?”
经纪人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聂言。
“聂老师,我们甜甜,平时排练很忙的。您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先跟我们沟通,我们再安排时间。”
她们以为聂言这是被投票搞怕了,开始妥协了。
聂言没有理会她们。
他只是看着张甜甜。
张甜甜放下手中的粉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剔。
“怎么对?”
“你不用念台词。”聂言声音平静,“和平时一样念数字就好。”
小莉差点笑出声。
“但是。”聂言接着说,“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出戏。就当我是空气,继续你的表演。”
张甜甜的团队面面相觑。
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聂言,到底想搞什么?
不念台词,只念数字,还要不看他?
这算什么排练?
行为艺术?
经纪人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好事。
聂言既然要“不按剧本演”,那就让他去。
反正他怎么演,都演不出花来。
甜甜只要维持她“美美哒”的人设就行。
到时候,节目播出,所有骂名都由聂言一个人承担。
甜甜还可以卖一波惨,说自己被奇葩搭档拖累了。
“好啊。”经纪人笑得很开心,“既然聂老师想尝试新的排练方式,那我们就配合。”
她给张甜甜使了个眼色。
张甜甜也觉得聂言这是彻底放弃治疔了,想出一些哗众取宠的招数。
她心中更加鄙夷,脸上却摆出一副“大度”的表情。
“行啊,聂老师想怎么排,我都配合。”
排练再次开始。
聂言和张甜甜,再次站在了排练室中央。
这次,张甜甜没有坐在她的女王宝座上。
她站在那里,象一个精致的人偶,等待着聂言的“表演”。
经纪人举着手机,再次开始录像。
小莉则在一旁,准备看聂言出丑。
按照剧本。
《离魂》是一场生离死别的戏。
男主为救苍生,以身祭剑。
女主前来阻止,最终抉别。
这是一段充满情感爆发的戏。
需要演员用眼神、肢体、台词,去表达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聂言扮演男主。
张甜甜扮演女主。
灯光亮起。
聂言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甜甜。
张甜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开始念数字。
“1234567。”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波澜。
聂言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去抓张甜甜的手。
他只是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落在张甜甜身上。
那眼神里,有爱恋,有不舍,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一个“木偶”时的无力。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伤。
张甜甜继续念着数字。
“7654321, 12345。”
她按照聂言的要求,努力不去注意他,眼神飘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聂言开始表演了。
他没有台词。
他只是用他的眼神。
他的微表情。
他的肢体语言。
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爱恋,慢慢变成了绝望。
他伸出手,仿佛想去触碰张甜甜的脸。
但在距离她寸许的地方,又生生停住。
那只手,颤斗着,最后无力地垂下。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
肩膀,像背负了千钧重担。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痛苦,慢慢变得麻木。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排练室里。
所有人都看着聂言。
他们的目光,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张甜甜的经纪人,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小莉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
她们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演员,可以不用台词,就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聂言的表演,不是在演剧本里的“男主”。
他演的,是一个将军。
一个深爱着一个“活死人”的将军。
他把“和数字小姐对戏”这件事本身,演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悲剧。
他演的,是绝望。
是悲哀。
是明明爱着,却触碰不到,挽留不住的痛。
张甜甜按照聂言的要求,努力不去看他。
但她能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气场,正在围绕着她。
那气场,带着绝望,带着悲伤。
让她不自觉地,有些心慌。
她努力念着数字。
“1234567。”
可她的声音,已经不再象之前那样,毫无波澜。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聂言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没有哭。
但他用他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肝肠寸断的悲恸。
他没有跪下。
但他用他的身体,表达出了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的表演,象一把刀。
一刀一刀,凌迟着所有人的心。
排练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聂言的“独角戏”。
张甜甜的经纪人,已经忘记了录像。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聂言。
她第一次发现,一个演员的表演,可以超越剧本,超越搭档,甚至超越所有的预期。
聂言的眼神,从张甜甜身上移开。
他看向前方。
仿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祭剑台。
祭剑台上,是他要守护的苍生。
他缓慢地,抬起手。
伸向空中。
仿佛想抓住什么。
又仿佛,在对什么,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身体,开始倾斜。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张甜甜的数字声,停了。
她看着聂言。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出现了不解。
甚至,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
聂言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没有说一句台词。
但他用他那“大师级”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现场的人,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都在看聂言。
而张甜甜。
她还傻站在那里。
象个,被遗忘在舞台角落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