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斗,眼泪鼻涕糊满了一脸。
他看着聂言,那眼神,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恐惧。那种恐惧,超越了表演,超越了羞耻,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使者。聂言只是站在监视器后面,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戏。”这个字,成了压垮李明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所有的阴暗和肮脏,都暴露在聂言目光下。
他不知道聂言用了什么手段,但那种灵魂深处被撕扯的痛苦,他此生难忘。
李明,废了。
或者说,被聂言在精神上,彻底“阉割”了。
华星传媒高层很快得到消息。他们安插的“钉子”,在剧组开机第一天,就出了问题。李明被送去了医院,诊断为重度精神创伤,无法继续拍摄。
这让他们愤怒。
也让他们心头一凛。
聂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缠。
直接的搅乱不成,那就来点“意外”。
他们换了策略。
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明那样的弱点,可以用精神攻击轻易瓦解。华星传媒决定,动用更隐蔽,也更致命的手段。
他们买通了剧组里一个场工。一个叫小孙的年轻人,平时沉默寡言,背景干净。他家里缺钱,母亲重病,华星传媒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
任务:在拍摄一场重要的马戏时,对聂言的马具做手脚。
……
几天后,剧组转场,来到京城郊外一处山势徒峭的外景地。
这里山路崎岖,林木茂盛,一条小径蜿蜒向上,通往一处断崖。
今天,要拍一场男主角骑马,在山路上追逐反派的戏份。
这是一场重头戏,对演员的骑术和马匹的配合,要求极高。
聂言亲自上阵,他身上的戏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马鞍上,他身形笔直,透一股凌厉。
他骑的马,是一匹性情暴烈的纯血黑马,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了。但聂言坐在上面,人马一体,配合默契。
小孙在马厩里忙碌着。他手心里都是汗。他偷偷看了聂言一眼,后者正在和导演交代些什么。
他的任务,就是在这匹黑马的缰绳上,做一个手脚。
一处不显眼的,能让它在剧烈奔跑中断裂的切口。
小孙深吸一口气。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黑马的缰绳内侧,轻轻割了一道。
那道切口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只要马匹在高速奔跑中,缰绳承受巨大的拉力,那切口,就会瞬间断裂。
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斗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后果将是什么。但他需要那笔钱,那笔能救他母亲命的钱。
“各部门注意!”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山谷,“action!”
聂言一夹马腹。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崎岖的山路,飞驰而出。
镜头,从侧面跟拍。
风声,在耳边呼啸。
聂言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上下起伏,每一次颠簸,都象被精密的机械校准过。
他的眼神,沉静,象两口古井,映照出山林的快速掠过。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像皮鞭抽响的裂帛声,在山谷中响起。
聂言的身体,猛然一沉。
他手里一空。
缰绳,断裂了!
那匹纯血黑马,在失去缰绳控制的瞬间,瞬间狂暴。
它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然后,象一头发疯的野兽,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改变了方向,不再沿着山路向前,而是,朝着山路尽头的那处断崖,狂奔而去!
“聂言!”
导演的惊呼声,划破山谷。
所有人都傻了。
摄象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断崖,就在前方。
几十迈克尔的落差,下面是乱石嶙峋的山涧。
马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它象一道离弦的箭,带着聂言,冲向死亡。
顾雅南站在监视器前,她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芳姐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毛不忆的眼镜都掉了,他身体颤斗,死死盯着屏幕。
“快!停车!停车!”导演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马匹根本听不见。
所有人都看到,聂言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他似乎在尝试控制马匹。
但那匹黑马,此刻只是一团被恐惧和暴怒驱动的肉体。
它嘶鸣着,加速,加速!
断崖,近在眼前。
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聂言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他大脑在电光火石之间,瞬间完成了无数次计算。
马匹的速度,距离断崖的距离,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清淅呈现在他脑海。
【激活【大师级演技】附带身体协调能力!】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他的全身,每一个肌肉纤维,每一寸神经,都被唤醒。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协调,无比精准。
七米。
六米。
五米。
马蹄声,轰鸣作响。
在距离断崖不足五米的时候。
聂言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猛地一蹬马背。
整个人,象一道黑色的离弦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腾空而起!
他没有向后,也没有向旁。
而是,朝断崖的方向,向前,跃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视野里,是下方乱石嶙峋的山涧,以及,断崖边缘,一棵孤零零的,长得有些歪脖子的老树。
那棵树,树干粗壮,根系深深扎进石缝中。
聂言的身体,急速下坠。
他的手,在空中精准地抓向那棵老树。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掌心。
他身体一沉,整个人,象一个巨大的摆锤,荡在半空中。
下方的马匹,已经冲到了断崖边缘。
它在最后关头,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前蹄猛地一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但惯性太大。
它的身体,在惯性下,朝着断崖外,滑行了一段距离。
最后,马头朝下,栽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涧深处传来,带着马匹最后一声悲鸣。
剧组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聂言,看着那匹黑马坠入深渊。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顾雅南紧紧捂着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芳姐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斗。
毛不忆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他妈是什么?
电影特效吗?
不!
所有人都看到,聂言抓着树干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皮肤被树皮磨破,渗出点点血珠。
这不是特效!
这是真实发生的!
“聂言!聂言你没事吧!”何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没事。”
聂言的声音,从悬崖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清淅。
他深吸一口气,借助身体的爆发力,猛地一荡,双腿在断崖壁上借力,整个人,轻巧地翻了上来。
他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截断裂的缰绳上。
他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截缰绳。
那切口,很平整。
不象是自然断裂。
更象……被利器,精准地切割过。
聂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缓缓转头。
他的目光,在剧组人群中,一点点扫过。
【激活【怨念探测】!】
他看到了惊恐的剧组工作人员。
他看到了松了一口气的导演。
他看到了眼中带着担忧,却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芳姐和顾雅南。
然后。
他的目光,在人群后方,锁定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剧组场工制服的年轻男人。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发抖,努力低着头,试图融入人群。
但他的身上,正散发出一种,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怨念。
那是恐惧。
那是心虚。
那是,深不见底的,负罪感。
聂言看着那个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华星。
你们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既然要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