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总监的声音还在回荡。
那句“guan-zhong-de-g-ye-shi-g”象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华语娱乐圈上空的嘲笑与质疑。
国内所有守在屏幕前的键盘声戛然而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表情凝住。整个网络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消息传回反骨娱乐,办公室里,芳姐手里刚点燃的烟掉落在地。毛不忆握着手机的手抖动。顾雅南怔怔看着计算机屏幕,眼框有些湿润。
他们知道,聂言又一次做到了。而且,超乎所有人想象。
短短一个月,从“国内太小养不活我”的狂言,到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入围。这并非奇迹。这只是聂言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从不说空话。他只做。
几天后,反骨娱乐的团队登上了飞往法国的航班。
巴黎戴高乐机场。
人潮涌动。当聂言一行人走出出口时,刺眼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数百家媒体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这群来自东方的面孔。
顾雅南下意识地抓紧了聂言的衣角。她习惯了国内的聚光灯,但这种来自全世界的关注,以及其中夹杂的审视,让她感到呼吸急促。芳姐则职业性地挡在前面,试图维持秩序。章一怡则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里也有一丝紧张。
聂言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步伐从容。他没有看向任何一个镜头。他的表情平静,象在自家后院散步。周围的喧嚣,对他没有影响。
“聂导演,请问您对《观众的命也是命》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有什么感想?”
“聂言,有传闻说您的电影题材争议,这是您刻意为之的炒作吗?”
“顾雅南小姐,您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您认为这部反套路的喜剧片,能获得戛纳评委的青睐吗?”
各种语言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翻译们忙得额头冒汗。
聂言没有停步。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动作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嘈杂的声音小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每一个外国记者的脸。
“感受?”他声音不高,却清淅。他的中文吐字清楚,通过翻译器传向四面八方。
“感受就是,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小。”
一句话,让现场的嘈杂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惊愕。西方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狂妄的开场白。国内的媒体人则心脏狂跳,知道聂言又开始“作妖”了。
聂言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继续解释。他在顾雅南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顾雅南的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行人很快被安排好的车辆接走,留下一群仍在消化刚才话语的记者。
车队驶向戛纳海边的酒店。
车内,顾雅南看着窗外湛蓝的地中海,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她望向聂言,声音低细。
“聂言哥,刚才你跟我说什么?”
聂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我说,等下看我怎么替你,把那些假笑的面具撕掉。”
顾雅南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聂言要开始“收割”了。
几天后,戛纳电影节的开幕式如期举行。
海滨大道上,巨大的红色地毯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影节宫的台阶。两旁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影迷。闪光灯此起彼伏,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聂言一行人乘坐的车辆停在了红毯的起点。
顾雅南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礼服,章一怡则是一身优雅的长裙。芳姐紧随其后。他们走落车,被红毯两边的镁光灯吞没。
这是全球电影人的殿堂。每一寸红毯,都充满了故事与角逐。
各种肤色的影星、导演、制片人,在红毯上留下自己的身影。西方记者们熟练地喊着明星的名字,引导他们摆造型。
当聂言团队走上红毯时,周围的欢呼声明显小了一些。毕竟,他们对这群东方面孔并不熟悉。
芳姐和章一怡经验丰富,带着顾雅南,三人配合默契。他们微笑着,挥手,保持着东方特有的矜持与优雅。
聂言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礼服,搭配一双手工皮鞋。他身高腿长,身材挺拔。他的每一步都平稳。
几位西方记者最初只拍了几张照片,便把注意力转向了下一辆车。
然而,红毯中段,一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西方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忽然拦住了聂言。
他长着一张典型的西方脸孔,笑容热情,但那份热情中,夹杂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欢迎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聂言先生!”主持人用流利的中文打了一个招呼。他发音准确,但语气透着一种玩味。
聂言停下脚步,微微点头。他示意身边的翻译,不用出声。
“我很期待《观众的命也是命》这部电影。”主持人继续用中文说,他的中文显然是刻意练习过,为了在这种场合“秀”一下。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请问聂言导演,你认为你的喜剧,我们西方的观众,能看懂吗?毕竟,文化差异还是很大的。艾伦那样的智慧幽默,对东方的……闹剧,可能理解起来有难度。”
主持人说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他周围的几名记者,也跟着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的问题,看似友好,实则带着明显的轻视和挑衅。他用“闹剧”来形容东方喜剧,还搬出了西方喜剧大师来做对比,言下之意,聂言的电影上不得台面。
顾雅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芳姐和章一怡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她们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温度,有一瞬间的凝滞。
聂言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主持人,嘴角扯出了一道弧线。
他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
他用纯正流利的英语,声音不大,却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卓别林的电影,你看得懂吗?”
这个问题一出,主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卓别林,那是全球公认的喜剧大师。没有人会说看不懂卓别林。
主持人眼睛动了动,他没有想到聂言会这样反问。他下意识地回答:“当然!卓别林是喜剧的巅峰!”
聂言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情绪波动。
“如果看得懂。”他继续说,每一个单词都清淅有力,“那我的电影你就能看懂。”
“如果看不懂,那很遗撼。”
聂言顿了顿,他的目光,直视着主持人的眼睛。
“这说明你连幽默的本质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建议你,换个工作。”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刚才还在轻笑的几名记者,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他们看着那个西方主持人,他的脸,从刚才的傲慢,变成了铁青,再到僵硬。他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国际媒体记者,最初是震惊。接着,一种兴奋的情绪开始蔓延。他们手中的相机闪光灯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密集。
他们拍下了主持人那张呆滞的脸。他们拍下了聂言那张平静却带着锋芒的东方脸孔。
华语娱乐圈的那个“疯子”,居然把疯劲带到了戛纳红毯!而且,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
卓别林!幽默的本质!换个工作!
聂言的话,一刀又一刀,精准地刺入了主持人的心脏。
主持人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反驳,但又觉得无力。他被一个东方来的年轻人,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当众羞辱。
【叮!
聂言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他能感受到周围记者们惊愕、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怨念。这片韭菜地,果然肥沃。
他把话筒,轻轻放回主持人手中。
主持人机械地接过话筒,他的手,有一点抖动。
聂言继续向前走去。顾雅南、芳姐、章一怡,都跟在他身后。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难言的激动。
他们知道,这一刻,全世界都记住了“聂言”这个名字。不仅仅是记住他的狂妄,更记住他的智慧和锋芒。
红毯的尽头。
影节宫的台阶上。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站在那里。他是本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着名的法国电影大师,皮埃尔·德·拉·福勒。
他的眼睛,深邃。
聂言走上台阶。福勒的目光,对上了。
那份审视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