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年。
顾行盘坐天台上，身周时空微微扭曲。下一刻，身形陡然出现在另一处——那是空间法则的“瞬移”的初步使用。右手轻抚，周围三米内的时间流速明显减缓——时间减速的初级应用。
在将前72种本质彻底融会贯通后，他意外地触摸到了两大上位法则的两个“大分支”门坎。
虽然瞬移距离不足千米，时间暂停仅能维持数秒，且消耗巨大，但这意味着他对上位法则的感悟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界主了，乃至一些不朽。
“通天桥第十一层……应该没问题了。”顾行评估着自己的实力。
但他没有立即去闯。离开混沌城还有十五年，手中还剩下三次参悟机会。他想走得更稳，更远。
同一年，罗峰闯过通天桥第四层。
同日，伯兰闯过第五层，继续稳坐第二。
消息传来时，顾行正在研读《法则拓扑学基础》。他抬头看了眼虚拟宇宙的邮件，微微一笑，继续沉浸于法则的网络结构中。
……
第二十五年。
居所天台。
顾行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深处，似有恒星诞生与寂灭的幻影，有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光，有时空长河奔涌不息的虚影。八十五种时空法则本质的玄奥，在他意识中交织成一张精密而浩瀚的网络。
“终于……全部领悟。”
过去三年，他用掉了最后三次参悟机会。在混沌碑前累计六十三天的沉浸，配合五部秘法的指引，他将时空法则本质的剖析推进至各85种。这意味着宇宙混沌碑第三幅图的内核，他已掌握过半。
更关键的是，他将这些领悟全部融入了自创绝学“奔流”之中。那一式从最初三十六种本质的溪流，已壮大为八十五种本质汇成的江河，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瓶颈也随之而来。
从第86种本质开始，他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那不再是靠苦修和灵感就能突破的关卡，而是需要某种“质变”。
“仅凭混沌城的修炼环境，恐怕离开前也难以再进一步了。”顾行脑海中浮现出通天桥的画面，“那么……该去验证这二十五年的积累了。”
至于“锋芒毕露可能招致异族刺杀”的担忧？
顾行早就想清楚了。
从天才战脱颖而出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两条路：要么隐藏天赋，低调发育，凭借混沌体的特殊性苟到宇宙之主再崭露头角；要么就尽情挥洒光芒，让人族最高层看到他的价值，从而获得最顶级的资源倾斜和庇护。
他选择了后者。
原因很简单：宇宙太大了，异族的渗透无孔不入。一个天才或许能隐藏一时，但随着实力提升，战斗、冒险、探索秘境……总会有暴露的时候。与其在成长途中战战兢兢，不如从一开始就站到聚光灯下，让人类族群的最高层亲自为他规划道路、配备保命手段。
更重要的是——道心。
若想成为最强者，天赋、机遇、意志、心境等缺一不可。
“畏畏缩缩的心态，如何攀登巅峰？”顾行起身，银袍无风自动，“真正的强者，需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有‘我自岿然不动，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定力。只靠外挂苟出来的实力，不过是银枪腊头，一触即溃。”
他看向手臂上的护腕，心念一动。
连接，虚拟宇宙。
……
通天桥位面，中央广场。
监守者巴芬依旧一袭黑色星辰袍，如雕塑般立在广场中央。千万纪元如一日的坚守在这里。
此时，当那道银色身影出现在广场时，巴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郁的笑意。
“顾行？”他主动迎上前，“二十五年了，你终于来了。除了初到混沌城那次，这可是你第一次来闯通天桥。”
顾行微笑行礼：“见过监守者大人。这些年一直在剖析法则本质，确实耽搁了。”
“耽搁？”巴芬的笑容更深了，“你那些同届的小家伙们，可是进展神速啊。伯兰闯到了第五层，罗峰第四层，戎均、艾辰他们也都到了第三层。你就不怕被追上？”
顾行笑容不变：“修炼之路漫长，一时的快慢说明不了什么。”
巴芬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惊。如此波澜不惊的心态，很难从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身上流露。
还有，在混沌城连续剖析二十五年法则本质，配合九次参悟机会……这家伙现在的感悟，恐怕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很好，沉得住气是好事。”巴芬点头，“宇宙通天桥现在无人，去吧。”
“多谢。”
顾行的身影从广场消失。
同一时刻——
太初区1136号庄园，修炼室中的罗峰收到邮件：“顾行正在闯通天桥第十层！”
他猛地睁开眼。
“终于……开始了吗？”
原始区另一座庄园，伯兰收到同样的邮件。他沉默三秒，放下手中的剑，意识连接通天桥位面。
紧接着，戎均、艾辰、千水、乌卡……一位位天才接连收到通知。除去正在参悟混沌碑或外出猎杀混沌兽的，本届天才当前存活的八百多人，竟有超过六百人同时出现在通天桥位面广场！
“疯子，你也来了。”戎均顶着一头乱发，咧嘴笑道。
罗峰点头：“想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右侧——伯兰独自站在人群边缘，抱着长剑，面无表情。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战意。
“艾辰，你和顾行来自同一个宇宙国，你觉得他这次能闯到第几层？”有人好奇问道。
粉发少女眼眸流转，轻声道：“至少……第十一层。”
“什么？！”
周围一片哗然。
“第十一层？那需要完全悟透前36种最深奥的本质！就算是时空法则威力强，至少也要各解析二十多种吧？二十五年……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伯兰二十五年才从第三层闯到第五层，足以见时空双修的难度！”
艾辰嫣然一笑，不再解释，只是望向通天桥入口的眼神，多了几分期待。
“那就……拭目以待吧。”
……
宇宙通天桥，第十层尽头。
巨大的法则风暴如二十五年前一样旋转着，内部传出隆隆声响：“选择你的对手：武者、掌控者、幻术师。击败他，可进入第十一层。”
“武者。”
银色液体喷涌、凝聚。熟悉的守关者再现，手中长剑闪着寒光。
“又来了吗，小家伙。”守关者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淡漠，“看来二十五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你认清我们之间那道天堑般的差距。那就让我……”
话音未落。
顾行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试探，只是一剑平刺。
剑光亮起的刹那，守关者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法则玄奥，已经超越了“第十层”应有的范畴——那是八十五种时空本质交织而成的网络，是江河奔流的壮阔，是时空本身的脉动！
守关者的剑光甚至没能完全展开，就在接触的瞬间溃散。
剑光穿透他的身躯，化作漫天血雾。
风暴静了一瞬，随即传出低沉的声音：“通过！”
顾行收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攻守易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