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山中心,山脉交汇之所,地底深处,钟乳石液汇聚地脉之灵而来,蕴含丰富无比的灵气,林原整个人盘膝在其中,全身的经脉不断贪婪吸纳着这些灵气。
他身上的气势越发强盛,直到某一刻,小池子内的灵液好似沸腾,泛起水花,点点灵液溅射到灵液池外部。
灵液池内,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眸缓缓睁开:“终于,炼气六层!”
伸出手来,运转青木诀,感受着相比炼气五层强大了数倍的灵气含量,林原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从顾蒹葭那妖女离开后,时间又过去了五个月之久,在这期间,林原除却帮助小林村适应霞山内的生活外,其他时间,尽皆投入在修炼当中。
他在前几天修炼到了炼气五层巅峰,然后他便再度来到了这里,地脉交汇之所,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灵石全部投入化作灵液,这才一举突破炼气六层!
上次突破炼气四层的时候,也是借助此处灵液池突破,却也知晓了一个秘密。
那便是,此处的灵液池,乃整座霞山山脉交汇之所,若肆意吸纳,会导致地脉的衰弱,甚至会影响到霞山师父。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那便是投入大量的灵识,由霞山师父转化为精纯无比的灵液,这样一来,林原不管再怎么修炼,也不会影响到地脉。
而这五个月之间,他已经使用了灵液池多次,不得不说,在灵液池内修炼,比起在聚灵阵内修炼还要事半功倍,更别提独自吸纳灵石了。
“但也不是没有缺点,那便是……”
林原拿起腰间的储物袋打开,看着里面哪怕散修见了也要丢下两块灵石的空荡荡模样,他就感觉一阵牙疼。
“怪不得那些散修们都穷,光是维持最基本的修行,便已经需要大量的灵石,更别说提升自己的实力,突破到更高的层次,那更是需要海量灵石。
我光从炼气五层图突破到六层,所花费的灵石数量,便已然达到了几千枚。”
“再往上突破炼气七层,乃至八层、九层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到此处,林原不免为自己未来的修行资源感到发愁,青木城五个月下来,虽然渐渐开始恢复了些许人气,但到目前为止,还未有一位筑基修士来到此地坐镇。
没有筑基修士到来的话,那么青木城散修集市想要恢复,怕是遥遥无期了,林原也实在没心思去赚取那些散修们的三瓜两枣。
“呼……”脚踩飞梭,慢慢朝着地面飞去,林原思忖道:
“如今我炼气六层实力,加之阵法,傀儡,以及第六位“师父”,已经不缺自保的手段,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想到第六位师父,林原的视线落在腰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木质令牌上。
这五个月间,他又多了两次拜师的机会,林原没有尤豫,试着拜了第六位师父“木傀”为师,看看在拜师之后,木傀师父能否拥有独自行动的能力。
而结果很喜人,他成功了!
在拜师木傀后,现如今他腰间的令牌,已经能够独自行动,只要林原请求,那么,木傀师父就会帮助他战斗,不需要他分心操控。
这意味着什么,林原十分清楚!
也就是说,以后他若是炼制出更多的傀儡,并拜它们为师,那么。
以后对敌,只需要他喊一声:“师父助我!”
一堆傀儡就会自动跳出,对所有敌人进行压制。
“拜师系统,不愧是我的福星!”想到此处,林原嘴角微勾,在脑海中呼唤出面板。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天地万物皆可为师
师者,传道授业者也
当前师父:长青功、霞山、坚山诀、炼傀经、阵道图录、木傀
当前可拜师数量:七
七次拜师机会,林原已经拜了六位师父,他预留了一个拜师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不久,飞梭在小林村外落下。林原步行入村,一路与相遇的村民点头问候。
“阿婶,这是去晒豆角?”
“是呀,”林阿婶作中年妇人打扮,一见林原便热情地拉住他,将一把鲜绿的豆角塞进他手里:“林原啊,尝尝阿婶刚摘的豆角,嫩着呢!”
她拽着林原絮絮说起,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满足:“搬到这儿以后,地多了,今年一不小心就种多了……瞧这长势!放以前,哪敢想能有吃不完的一天?”
“那些年不够吃的时候,阿婶您也没少接济我。”林原笑着,将一部分豆角轻轻推回,“不过这些我真用不上,您留着吧。”
“跟阿婶还见外?”林阿婶故意板起脸。
“不是的,”林原摇摇头,声音低了些:“阿婶,我过几日……打算出去闯闯了。”
“林原你……又要走啊。”
林阿婶怔了怔,眼底的光彩黯了下去。
她强撑起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阿婶先去晒豆角了……”
“恩。”
望着林阿婶低头远去的背影,林原默然轻叹。
林阿婶正是林候的母亲。
半年前,林原、林候与林虎一同被带入青木城,后来只有他和林虎回来。
林虎当时对林阿婶的解释是:“林候被林家看中,送到很远的大仙宗去啦,怕是要好多年才能回来……”
林阿婶高兴了一阵,随之而来的却是长久的落寞,她心里明白,这孩子或许此生难再相见,只剩一份念想悬在心里。
只有林原知道,林候早就死了——死在修仙梦碎后的几天。
他虽不清楚林候具体经历了什么,但那一日霞山上空,林家筑基修士顶着林候身躯现身时,林原便已明白,林候的魂魄,怕是早已散在了一位筑基修士的夺舍或祭炼之中。
如今,听到林原也要远行,林阿婶自然又想起了儿子,这才变得心情低落。
面对此景,林原也无法解释,若是告知林阿婶林候真正的样貌,和他做过的事情,她只怕,会更加伤心吧。
想到这里,林原再默默叹息一声。
不久后,林原没有回自己新建的小院,而是走到了林虎家门前。
林虎正拿着大弓,对围着的几个孩子比划架势。
“记住咯,拉弓靠的是臂力!手上没劲,弓都握不牢!”
“林虎叔……哦不,该叫林虎村长了。”林原的声音传来,林虎回头一看,顿时笑开了,放下弓道:
“嘿,你小子,跟我还生分?就算当了村长,我不还是你林虎叔!”
他鼻子动了动,目光落在林原手里那捧嫩豆角上:“这味儿……是你林阿婶给的吧?”
林原竖起拇指:“论鼻子灵,还得是叔您。”
“那可不!别说人,就是野兽撒的一泡干尿,我也能顺着味儿把它老窝找出来……”
一番说笑后,林虎把几个半大孩子支开,这才正色看向林原:“说吧,没事你可不上我这儿来,这回是打算干啥?”
“林虎叔,”林原笑了笑,“我准备出趟远门……离开小林村一段时间了。”
“……”
“……”
林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笑声里掺着些感慨与不舍:“你小子啊……是该出去走走了。”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他问,“要是不急,晚上陪叔喝两盅?”
“乐意奉陪。”林原没有推辞。
林虎听了,嘴角咧得更开,眼里透出由衷的欣慰。
他转头望向村里。此刻正是上午,日头渐高,阳光泼洒在村落之上,为往来行人描了层金边,人人脸上都映着明亮的暖色。
林虎忽然想起什么,转回头:“你出门的事,和有根村长说过了没?”
“正要去,东西都备好了。”林原答。
“那成,你等等……”林虎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抱出个酒坛子。
他拍了拍坛身,笑道:“这可是我藏了小十年的好酒,带上吧。”
“多谢林虎叔。”
林原没推却这番心意,他抱着酒坛回到自己院里,取上早已收拾好的行装,便朝小林村旧址走去。
不过半年光景,少了人烟,旧村便显出了荒颓之气。
林原抱着酒坛,缓步走到村口那棵老树下,一旁是个新起的土坟。
坟前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小林村村长林有根之墓”。
老人是在两个月前走的,去时很安详,拉着默默流泪的林原说了许多话,嘱咐了又嘱咐。
最后依他遗愿,最终葬在了旧村村口。
他说他还想多看看从前的小林村,林原他们照办了。
林原斟了一碗酒,缓缓洒在坟前,望着墓碑挺直的轮廓,那位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老人的模样,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在他重新踏上仙途之后,其实暗中寻了不少滋补丹药、珍稀药材给老人调养。
所以临终前,有根村长虽不能说健步如飞,身子骨却仍硬朗。
只是……
“人各有寿数,非人力能强挽……就连修士,尚且寿数有终,除非……真能走到仙路尽头。”
坐在碑前,林原静静说了许多话。直到一坛酒尽数敬于坟前,他才缓缓起身:
“有根村长,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一定还会回来看您。”
……
回到小林村,林原如约去了林虎院里。二人又是一夜长谈,几坛酒下肚,直至雄鸡啼晓。
林原推门走出院子,晨光正从天际一寸寸漫起。
他望向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迈开脚步,坚定地朝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