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城中存在许多由散修组成的帮派。这些散修大多在来到流云城后,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难以在浮云泽中谋生,于是自发集结,逐渐形成了各种组织。
久而久之,这些散修团体便在城中扎根,他们通常会在流云城内租下一处小院,作为聚集与议事的据点。
而整座城中,租金最为低廉的当属较为偏僻的菱角街。
这一带苍岚宗弟子开的商铺稀少,也未形成规模的集市,因而成为流云城里最清贫的散修们的栖身之所,也是帮派最为集中的地方。
小狐帮,便位于这处街道靠近街尾的位置。
一个平平无奇不足二十平的小院内,小狐帮仅剩的五位成员,正围坐在小院石桌前,商议着一些事宜。
坐在首位的,乃是一身穿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自称白炼老翁,乃是小狐帮的创始者,亦是修为最高的存在,一位炼气九层修为的散修。
而此时,他看向坐在左边最末的粉裙女子,用苍老的声音询问道:
“江雅,关于招揽近些天来到城内的散修这件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江雅正端着茶杯,闻言掩唇轻笑,嗓音娇柔:“还能如何?凭咱们小狐帮如今的名声,招揽散修哪有那么容易?”
“老翁,要我说呀,你们下次动手,能不能挑个人少的地方?回回闹出那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小狐帮不寻浮云泽的宝物,专靠外来散修过日子?”
“哼!”对面传来一声冷哼,一个面容尖刻的妇女语带嘲讽地接话:“还有你这骚蹄子拉不到的人?”
江雅眯了眯眼,非但不恼,反而挺了挺身子,当着那妇女的面,朝她身旁一个模样老实憨厚的汉子抛去一记眼波。
见那汉子看得发愣,妇女脸色一沉,狠狠瞪向自己的丈夫。江雅这才满意一笑:“我的卢莞姐姐,又是谁惹你生气了?火药味这么重?”
“除了你还有谁!”卢菀用力掐了一把不争气的丈夫,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当着人的面勾引汉子,你这千人骑的贱货!”
“哪比得上姐姐你呀,”江雅悠悠道,“我好歹还能勾到人,不象姐姐,人老珠黄,脾气又躁,连自家丈夫都拴不住呢~”
“你!”卢菀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贱嘴!划花你的脸!”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道粗浑的嗓音插了进来。
最后那位络腮胡大汉站起身,想打个圆场:“两位姐姐,看在我吴岩的面子上,算了吧?”
谁知这话反倒火上浇油。卢菀转头就骂:“滚一边去!没卵的东西!”
“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吴岩?”江雅也冷下脸,目光里尽是厌恶。
不止如此,在二女争执时,吴岩伸出舌头舔了舔胡须,目光飘向那憨厚汉子。
他对那汉子轻轻抿了抿嘴,对方一怔,随即慌乱地别开脸,象是生怕被身旁的妻子察觉什么。
这边,两个女人的对骂愈演愈烈,吵嚷声尤如几百只鸭子在叫,听得主座上的白炼老翁直皱眉头。
他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这样出去,只会被人当做泼妇!”
“可是老翁……”卢菀还想争辩,却在老翁的眼神下哑了火。
白炼老翁冷哼一声,这才缓缓看向江雅:“你说的不错,小狐帮以往行事是有些张扬。
但招揽的事不能停……最近有客人要两具炼气六层修士的肉身,最好完整些。”
他顿了顿,叹口气道:“老夫以炼气九层的修为,做你们老大这么多年,何曾亏待过你们?办事时,还望各位多出些力。”
说着,他转向那憨厚汉子:“孔垂光道友,你那边的符录准备得如何了?”
孔垂光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录递上:“老翁,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白炼老翁接过来,一张张仔细视图,确认无误后,才满意颔首:“不错,孔垂光道友,你的制符手艺又见长了。
这避水符看似毫无破绽,激活后也确实能避水,但持续时间……却可被我等暗中控制,很好,很好!”
他抚着胡须赞叹几句,又看向卢菀:“卢菀,你那边的药粉呢?”
“早备好了!”卢菀馀怒未消,语气仍冲,却还是递上几个药瓶,一一说明,“这几样药粉,单独使用都能驱散水属性妖兽,效果极佳。
但若混在一起……”
她冷笑一声:“便成了最能吸引妖兽的催命符,只要给新来的‘同伴’在水底一并洒上,保管他逃不掉。”
“如此便好。”白炼老翁再度看向江雅,“江雅道友,如何?这是老夫近日请他们夫妇准备的东西。
下次再招到散修,保管他在水底消失得无声无息,不会引人注意。”
“所以,江雅道友,还得劳你多费心了。”
江雅闻言,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一双桃花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只得柔声应道:“奴家明白了,老翁,近日我会试着多拉几人来的。”
“其实这几日,我已陆续邀请了数十位外来的年轻修士,依奴家看,其中愿意来此的,约莫会有一两位……”
“才十之一二?”白炼老翁蹙眉,“江雅道友,不能再多邀些人吗?”
“奴家何尝不想,”江雅无奈道,“可奴家能活动的只有那一小段街。
若是越界,其他帮派怕又要来找麻烦,若能去别帮的地盘招人,奴家倒能多拉几个……只是这些,还得老翁您亲自去谈。”
“这样么……”白炼老翁也觉得头疼。
他虽是炼气九层,但和那几个大帮的帮主相比,仍差了一截……那些有名的帮派首领,几乎都是半步筑基的修为,绝非他所碰瓷的。
可他已经答应了客人的要求,眼看只剩半月就要交货。
若是失信,只怕又要失去一个长期客户……
“莫非……真得付出些代价,让江雅设法去别的街道拉人?”
正当他暗自为难之际,耳廓微动,忽然扭头望向院外,脸上露出喜色:
“看来不必发愁了……江雅这小蹄子拉的人来了,恰好就是两位。”
此时院门外,一前一后立着两道身影,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半掩的院门。
其中一名劲装青年扬声问道:“敢问,这里可是小狐帮所在?”
院内静了几息,随即传出一道让青年耳熟的娇柔嗓音:
“哎呀,是秦岳道友来了吗?奴家这就来迎。”
一旁静立的林原,看着身旁在听到江雅声音后,神情变得略显紧张、甚至有些局促的青年,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抽。
“这……便是初出茅庐的仙族子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