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你可以签。”
这份协议叫做“铁衣卫眷属离职协议”，内容是说——假如巫丁未来选择辞职，将自愿接受铁衣卫组织对他执行“防风险控制”，即肉身毁灭。
这项协议的目的，是防止寿命未尽的眷属，在脱离铁衣卫成为闲散人员后，做一些对治安不利的事。
巫丁：“也可以不签？”
洛宁不笑了，变脸换上一副我见尤怜的表情：“其实签不签都无所谓的，这东西主要是防患未然。离开铁衣卫，就没了稳定的血点收入，活着都成问题，大部分人都不会辞职的，谁会跟寿命过不去呢？”
巫丁想了想，问：“这个……是你的绩效考核吧？”
眷属的绩效指标和辖区的人类生活质量挂钩，那像洛宁这样的内勤人员，岂不是没法计算？
所以他猜，庶务处的人，应该会有其他的绩效标准。
离职协议这种对内管控的事，就是其中一种。
这女人，故意在一堆必签条款里混了一份这个，想要让巫丁稀里糊涂把字签了，这样她就能得到绩效加分。
突然的夸奖也是为了让巫丁分心。
还好巫丁天生对文本敏感，别说一心二用，就算一心十用他也不会漏看一个标点。
洛宁收起假装可怜那一套，干脆说：“你是聪明人。不如就签了吧。就当帮个忙交个朋友呗。你在铁衣卫无亲无故，五年一过，到升二级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眷属每升一级，寿命加5岁，到了九级，最多可活75岁。
巫丁想了想，反问：“你签了么？”
洛宁立马笑了：“当然。”
巫丁把平板摆正到洛宁面前：“那你再签一次。”
洛宁不笑了，盯着巫丁，嘴角有牙尖露出。
巫丁面不改色和她对视，他已经不是三天前的他。龇牙可吓不到他。
“要不……我陪你打一炮？”洛宁拉开袍子的腰带，露出黑色冰丝的内衣：“就在这里，铁衣卫总部，想想看，大人物们在上面谈着大事，你和我在下面探索快乐，不是很刺激吗？”
巫丁将洛宁从上到下仔细研究了一遍，严肃说：“你是我见过身材最好的女人，不过穿这样不冷么？”
洛宁轻抬起雪白的右脚，脚跟搭在巫丁肩上，将背包的背带勾起来：“我问你要不要快乐，你却问我冷不冷，这合适么？还是说，你喜欢玩点痛的？”
“……请别因为我能忍痛，就对我产生刻板印象。”巫丁握住了洛宁的脚踝：“而且……你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么？”
他把脚从肩上推开。
洛宁“嗖”地将长袍裹上，冷脸整理着头发：“不签算了。还至于么？等再过两个月，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样的话。”
巫丁拿过平板，跳过不平等条款，将剩下的文档都签好，还给洛宁，又问：“请问总部有没有给我这种新人修炼进步的地方呢？”
巫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提醒自己要变强，既是为了向下一次夺位升阶做准备，也是以防被他人当成猎物时，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反击。
他能夺杜利奥的位，别人也有可能夺他的位。
眷属的工作也不是巡逻喝茶那么轻松，
稍不留神，都会死人的。
洛宁刚才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巫丁确实无亲无故，
所以要想活久一点，只能从自身硬度抓起。
之前打针、学柔法，都是临时抱佛脚的应急手段。
昨晚在车上，朱赫也建议巫丁应该尽快走上正轨，科学修炼，稳健进步。
洛宁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巫丁拒绝她的姿色之后，居然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知好歹地问问题。
不过巫丁说她身材特别好，这一点洛宁还是挺受用的，
她把平板放一旁，冷冰冰地回答：“总部有培训学校，随时都可以去，你自己去问。”
巫丁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表达感恩。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巫丁接通后，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质问：“你在哪里？”
巫丁把电话挂了。
“我这里应该没事了吧？”他问洛宁：“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常联系。”
洛宁冷哼一声，这时她的电话也响了。
洛宁接通后听了两秒，用手捂着话筒，问巫丁：“你刚挂的谁电话？”
巫丁：“可能是做贷款的。”
洛宁把她的电话放在柜台上，点开免提，对着电话说：“他就在我旁边，你说吧。”
巫丁疑惑地凑上前，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觉得有些熟悉。
“巫丁，我是雷米山。”电话里的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听上去心情不太好。
巫丁指着电话对洛宁说：“刚才就是这人打电话的！”
洛宁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没有说话。
叫做雷米山的男人又说：“我是安宁街治安处副处长，你的直属上级。”
巫丁再次挂断了洛宁的电话。
洛宁用看奇观的眼神看着巫丁，
巫丁拿起自己的电话，将刚才挂断的号码回拨。
“雷处你好，我是巫丁。”巫丁字正腔圆。
电话那边的雷米山沉默了一秒，幽幽问：“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巫丁：“报告雷处，我看陌生号码，以为是打gg的。”
雷米山：“我是说刚才，我给洛宁打的电话……”
巫丁：“哦！是这样的！我想着用自己的电话给你回过来，这样显得更尊敬。”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象听见电话那边有轻微磨牙声。
“抱歉雷处，我第一天报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巫丁诚恳道歉。
又是两秒沉默后，雷米山问他：“报道？我怎么没见到你人？”
巫丁：“我在总部刚做好登记，以为有入职培训之类的。”
雷米山：“培训？铁衣卫不是学校，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工作量，你让我来帮你做？”
巫丁一愣，这种话术，有点熟悉。
“现在马上过来找我。”雷米山命令。
巫丁：“好的，我领了装备就来。”
雷米山：“回头再领！给你十分钟，马上到我给你的地址来见我！”
巫丁结束通话，看着雷米山发来的地址。
看来只有等下班再去了解培训学校修炼的事了。
他再看向洛宁。洛宁也同情地回看他：“你的储物柜是69号，指纹解锁，装备放里面随时能取。”
巫丁背上包，转身就冲出了装备室大门。
洛宁将堆在桌上的装备收拾好，这时发现人又回来了，
巫丁把视网记录仪取出来，戴在左眼球。
“谢了。”他再次冲出门。
洛宁看着空荡的大门，嘴角勾起，心想：
等他下次来，加个好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