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巫丁回头，范飙站在集水坑对面，目光扫视地上屠宰场般的尸骸，再朝巫丁点头打了个招呼，最后看向站在渠道口的雷米山：
“雷处，请过来一下。”
雷米山双腿发力，僵直地跃起，跳过集水坑，落在范飙面前：“范搜查员，如果我没看错，这些畸变的鼠类应该是被业力感染了？”
范飙：“是。根据目前探测的信息，在排水管与市政渠道连接的地方，有一头体型尤其巨大的鼠王，应该是这波业力的源头。”
雷米山：“鼠王？是从业境来的？”
范飙摇头：“全程排水系统的出入口都有杀灭网，如果有城外的动物侵入，会有警告。这只鼠王应该是在城里被感染的首个活体
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要先把藏在排水管里的所有鼠类消灭。最大的鼠王是重点，一定不能让它逃了。雷处，你看是否需要申请增援？”
雷米山微笑：“范搜查员是明白人，我们这些人足够了。”
范飙：“哈哈，理解理解。业绩只有独占，哪有分享的道理。事情的确不难，但务必要保证一点纰漏不能有。我去地下层出口等着，三十分钟应该足够吧？”
雷米山：“二十分钟。”
范飙满意点头。
巫丁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明白了，原来这些老鼠身上的畸形变化，是感染业力导致。
处理业力相关事件是眷属的重点工作之一，顺利完成的团队和个人，当月业绩评定会被狠狠加分。
所以达恩和雷米山才会主动出手，还那么兴奋。
“巫丁，一会儿你和达恩进排水管，把人类小姑娘也带上，再借点她的血，引诱最大的那只鼠王，我会在出口把守，等鼠王出来将它杀掉。”
雷米山定下方案。
巫丁这才想起可乐还在旁边呆着呢，老鼠出现后就没听到她声音，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侧身看去，看见可乐还坐在石墩上，背靠墙闭着眼。
巫丁上前推了她一下，发现人只是睡着了。
“昨晚客人多，我就睡了两个小时。”可乐睁开眼解释，问巫丁：“可以陪我上楼拿书了？”
巫丁小声说：“现在还不行，还是那两个男的，他们觉得陪你上去拿书太麻烦，打算让人打算把你的书烧掉。”
可乐听了，眉头一皱，怒视站在不远处的雷米山和达恩。
巫丁：”我跟他们谈了条件，他们想让你再陪我们去排水管里一趟，借用几滴你的血。如果你愿意，他们就允许我陪你上楼拿书。”
可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好吧。谢谢大哥，你是个好人。”
巫丁很满意，可乐的血里有先贤意志残念，巫丁打算适当和对方搞好关系，试试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信息。
“来把。”巫丁牵着可乐，来到排水管入口前，和达恩一起走进管中。
雷米山如计划等在出口，等待鼠王，同时也防止有其他的鼠类逃出。
排水管内部的顶上也有灯带，发出微弱的荧光。
巫丁三人匀速向前走。
“听说你不怕痛。”
达恩已经戴上了御血装的兜帽，走在可乐的另一边。
巫丁：“哪有什么不怕痛，只不过是生来坚强。”
达恩：“怪不得你能杀死杜利奥哟。”
巫丁装没听见达恩的阴阳怪气。
他们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死寂中，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达恩抬手拦住巫丁和可乐：“就在这里取血吧，留点距离做缓冲准备。”
巫丁看向可乐，可乐主动伸出另一只手。
巫丁用匕首轻轻割破后者的手腕，放了适量的血，再用止血绷带迅速包扎，扶着可乐来到后方几米处靠墙的石槛坐下：
“你歇会儿。”
巫丁起身后，发现达恩也退到了旁边。
人血的气味迅速在水管内传开，前方黑暗中开始响起明确的窸窣声。
又是一波鼠群，被人血吸引，正在向巫丁他们涌来。
“你听到没？”巫丁问。
达恩：“这么大动静，你当我聋么？”
巫丁没再解释，他升阶眷属之后，除了“忆旧复新身”，另一项神通“赝音师”的能力也有提升。
听力方面，巫丁对声音的敏感度进一步升高，能听见混杂音色中的不同声音，也能捕捉到之前听不到的高频和低频声音。
此刻在巫丁的耳中，鼠群移动掀起的嘈杂声里，还夹杂着一个不同的叫声。
声音源头在渠道更深处的地方，听上去比其他老鼠的叫声更低沉有力。
象是指挥鼠群行动的号令。
这时巫丁再抬头，看见大量老鼠组成的黑色“波浪”。沿着渠道起伏蔓延而来。
都是泰迪尺寸的小喽罗，范彪说的大型鼠王还没露面。
巫丁猜测他听见的特殊声音，应该就是鼠王发出来的。
“这鼠王有脑子，先派小的来探路。”
达恩也看出端倪，随后他突然绕过巫丁，抓住可乐刚包扎好的手，扯掉绷带，用力在手腕一挤。
热腾的鲜血从可乐的伤口里飙射出来，撒在地上，还有巫丁身上。
渠道里的血腥味变得更浓，鼠群受到刺激，移动速度也变得更快。
达恩纵身跳到水管上方，戴圈套的右手直接插进混凝土里，他就这样吊挂着，对巫丁说：
“我去找鼠王，你负责这些喽罗，它们伤害不高，就是咬起人来有点疼，不过你生来坚强，应该不存在的。”
黑色的鼠群从达恩脚下经过。他象猿猴一样朝渠道深处荡去，
不愧是爪族眷属，是真狗。
巫丁看达恩动作一气呵成，不象是临时起意，应该在进排水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打算，要把巫丁当吸引火力的炮灰。
巫丁把剩馀的绷带抛给可乐：“止血。”
说完转身，鼠群已经尽在咫尺。
大群黑毛生物挤在一起，尾巴抽打地面，象有许多泥鳅在漆黑的排水管里跳舞。
这些老鼠同样局部器官异常肿大，它们被巫丁身上近在咫尺的人血气味勾引发狂，争先朝他扑来。
巫丁可见的老鼠至少有三十多只，后续应该还有更多。
柔法是专门对付人形目标的技巧，不适合用在这些啮齿类四脚动物身上。
那就只有用最基本的拳打脚踢，最多再配上匕首和苦无，提高杀伤力。
但这么多数量的业力老鼠一起上，巫丁肯定还是会受伤。
他倒是可以靠着眷属自愈力和神通叠加的恢复力硬扛。
巫丁深吸一口气到肚子力，微微张嘴。
从他口中响起低沉的，但并非人类语言的音节。
巫丁升阶后，被强化的不只是对声音的敏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