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丁冷静了一下,盘腿坐床上,开始思考。
原血者一共有三次提炼出先贤意志残念,三次的共同点是:
1从保镖血样里提炼的残念,和可乐、杜闪闪的一样,都是来自一名叫做“万沙理数”的先贤。
2在提炼过程中,都“有清洗异端因素并提纯”的操作。
三次的不同点,主要是在三名血样宿主的身份上:
杜闪闪是眷属。赤潮成员。
可乐是人类。背景不明。
保镖是眷属。灵活就业人员。
似乎完全没有规律啊……
巫丁蹙眉。
本来只有杜闪闪和可乐的时候,他可以从可乐身份背景不明这一点,将她与赤潮关联到一起。
但现在又冒出第三个眷属保镖,把这种关联性给打破了。
……不对。
这个保镖也是有共同点的!
业力。
除了保镖,三人中还有一个人,也曾出现在业力相关的场所。
可乐。
隆盛的地下层里,有大量被业力污染的鼠类。
巫丁在脑中重新整理三人之间的相关性:
杜闪闪,赤潮成员。可乐,背景不明,可能与赤潮有关。
保镖,业力场所出现。可乐。业力场所出现。
可乐作为两个部分的交集,具有的标签为——赤潮(可能)相关的身份背景+业力场所的生活经历。
这或许说明……
巫丁冒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赤潮这个组织,与业力有着某种关系!
以这个猜测为前提的话,那么杜闪闪身上,也能找到与另外两人的共同点——
他们三个都与业力有关。
原血者恰好只从这三人的血样中,提炼出了先贤意志残念。
再进一步推导,是不是说明——
先贤意志残念的来源,就是业力!?
先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推测,还要求证。
巫丁提醒自己。
首先得出这个结论的关键,是“赤潮和业力有关”这一假设。
巫丁目前只是根据已经掌握的碎片情报,大胆推测得出的,并没有验证。
其次,“意志残念来自业力”这个结论本身,则是基于上面的假设,从三个成功提炼的样本归纳得来。
样本的基数很小,并不足够有说服力。
要进一步确认这个想法,接下来必须做两件事:
1调查赤潮,搞清楚这个组织是否真的和业力有关
2再多找一些与业力相关的血样,用原血者测试,是否同样的提炼出残念碎片。
巫丁想了想,认为调查赤潮这件事,目前没有好的切入点,可以稍缓。
至于第二件事,倒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外面正有一个活的素材正在流窜当中——
麦玉的人类朋友。
他和死掉的保镖都在酒店房间呆过,而血滤丝检测出了房间内有业力的波动。
如果能搞到那人的血样,并成功提炼出残念碎片,就能更进一步证明“先贤意志残念”和“业力”的关系。
不过白天的时候,这个案子已经被搜查处的麦东给接手了。
巫丁现在的地位,想要凭他自己的力量重新介入,不太可能。
还好,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先睡觉。
巫丁盖上被子,一秒入睡。
三小时后,早上八点。
巫丁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接通后,他用元气满满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道:
“早上好啊紫姐!”
朱紫:“三天。”
巫丁:“什么?”
朱紫:“从我和你见面,刚过去三天,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巫丁“嘿嘿”笑了笑,说:“是太早了吗?那我等两个小时再打。”
朱紫:“是比我估计的还要提前了不少。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巫丁便把昨天的案件,以及发现麦东隐瞒业力污染的情况,都告诉了朱紫。
朱紫听完,问巫丁:“怎么昨天不说?”
巫丁:“昨天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朱紫:“什么?”
巫丁:“昨天光顾着听领导的话了,晚上一想,才想到业力事件的任务是能多加绩效的。”
朱紫:“呵呵,你的脑子还能反应不过来?”
巫丁:“谢谢紫姐夸奖。”
“得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突然想掺和这事,纯粹站在治安稳定的角度考虑。”朱紫不愧是翡翠信徒,先上价值,给她接下来的行为定了调:
“你反应的情况,我会去总部跟进。你到了治安处,也把情况同步雷米山。”
巫丁:“雷处不是麦玲玲的亲信么?”
朱紫:“业力污染是大事,如果麦东已经处理好了那另当别论,要是出现纰漏,牵涉其中的哪怕一条狗都要担责。你们雷处精明的很,知道轻重。”
巫丁:“紫姐,你的智慧和你的美貌一样,让小巫惊叹。”
朱紫:“行了,一大早就给我倒油。你去吧,有情况会通知你。”
于是巫丁换上衣服出了门,在便利店随便买了十个包子,边走边吃。
现在经济情况不比人类的时候,巫丁秉着能省则省的品德,乘坐地铁到了治安处。
他没有直接去向雷米山汇报,而是找到在茶水间泡茶的尚理。
“尚队,我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巫丁装出很慎重的样子。
尚理将第一遍洗茶的水倒进水槽,乐呵呵道:“巫先生客气,随便问,我知无不尽。”
巫丁:“我想知道,在疑似业力事件中,判断是否形成污染这事,是不是全都由现场的搜查处同事说了算?”
尚理放下茶壶,有些奇怪地看着巫丁,反问:“巫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巫丁:“是这样的。昨天在酒店现场,我注意到血滤丝出现了很轻微的振动,不过麦搜查员又说现场没有业力,所以当时只觉得,是搜查员他的手自然颤斗导致的,就没在意。
但昨晚睡前一想,以麦搜查员的身体机能,想要控制肌肉稳定,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所以觉得有些奇怪,这才想着向尚队你请教一下。”
尚理听到巫丁说到“轻微的振动”时,脸色就已经变了。
等巫丁说完,他已经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巫先生,你确定没有看错?”尚理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巫丁:“确认。所以这事有问题么?”
尚理:“问题大了。”
他低头思考了两秒,对巫丁说:“必须马上让雷处知道才行。”
巫丁:“明白了。尚处陪我一起去给雷处汇报?”
尚理立马将茶壶拿起来:“巫先生先去着,我正好给雷处泡好茶,跟着就来。”
“行。”巫丁开门离开茶水间,朝雷米山办公室走去。
他早就知道尚理会是这个反应,后者善于讨好逢迎,这种触霉头的事,肯定不会冲在前面。
巫丁之所以先找尚理,是为接下来向雷米山汇报做铺垫。
以他和雷米山的关系,如果一来就直接去汇报,反而容易让雷米山怀疑,巫丁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现在有了这层铺垫,再说正事就合情合理了。
巫丁敲了三下门,得到允许后进到处长办公室。
没一会儿,从办公室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门开了。
巫丁探出个脑袋,对坐在工位抽烟的达恩,以及躲在茶水间不知道泡了几壶茶的尚理说:
“达前辈,尚处,雷处请你们进来坐坐。”